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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鯨號繼續行駛了一個小時,看見了浮在海面上的新一批沉船落水事故的遇難者向他們求救,起初尉遲黑以為他們就是之前捕鯨受挫的海盜,已經重新上了船,換了個招式,想要上自己船,估計繼□□要挾鯨魚之后,還有什么新的陰謀。仔細看才發現,這次遇難的跟前面那些人不同,同樣有五個,浮在水面,身上各自插著一對翅膀,自稱是外星人到地球來找愛,結果在中途電池耗盡了,墜落在了海上,還請好心的路人送他們到被推島,因為那里有能夠助他們回家的磁場,他們的家鄉是在冥王星,將來會織毛衣回報恩人。
尉遲黑看他們長相大叔模樣,胡渣都沒刮干凈,有一個腹部朝上,啤酒肚顯得特別的顯眼,好像一顆在浴水的煎雞蛋,又聽他們說要去被推島,猜測他們就是被推島人,濃霧中不小心撞翻了船,據說被推島產海盜,他們也許就是海盜,不過,同是天涯海上客,漂泊在外彼此相助是應當的,雖然不明白他們為何要刻意偽裝成外星人打扮,但是,看他們樣貌粗獷里透著一股天真的呆趣,感覺應該不像什么壞人,即使是海盜,遭受了意外,如果對自己和船上的船員們沒有圖謀不軌,遇到了也不應見死不救。因此,將藍鯨號停下來,用繩子把他們拉了上來。
五名落水的外星人背上的翅膀是用膠水粘上的,不經碰,一碰就斷掉了,就像被折斷翅膀的板鴨。他們確實是被推島海盜王的手下,也就是海盜,但是與其說他們是海盜,不如說是頭長草的泥偶。
五名海盜被救上船后非常激動,向尉遲黑致謝,一名麻子臉的海盜敬了一個禮,說:“這個船長怎么那么牛,麻子給他打傘!”
緊接著,一名謝頂的海盜也敬了禮,說:“這個船長怎么那么好心,癩頭給他打傘!”
一名右手戴著單只手套的海盜,說:“這個船長怎么那么眼熟,廢手給他打傘!”
一名年輕女海盜說:“這個船長怎么那么帥,黃果果也給他打傘!”
最后一名是啞巴,說不出話。
尉遲黑聽了一連串敬禮,除了麻子、癩頭、廢手、啞巴以外,唯一的一個女海盜,和黃果果同名,轉頭去看正在一旁拿著硬化水母當鈴鐺給伙伴算命的黃果果,想到她對個人專屬物品的霸道,擔心她聽到有人跟自己重名會嫉妒,于是說道:“黃果果,嗯,你的名字取得很有道理,不過嘛,我們船上已經有一個給人算命的也叫做黃果果,可能這個名字太可愛了,好多人都在使用,所以,為了避免叫錯,你暫且改一個字吧,我想想看,不大改,保留原汁原味,叫黃二果,你覺得如何?”
女海盜原本還期待又帥又好心的船長又送好名,誰知小黑船長好像根本沒有讀過書,取這種在趙樹理的鄉土文學里才見得到的女主人公名字,北風那個吹~再怎么說,我也是個女生,雖然是個名聲不太吃香的海盜,臉一下子刷了下來,譏~
尉遲黑一琢磨,黃二果聽起來的確有點不入耳,看樣子對方也不愿接受,于是,凝眉細思,說道:“黃四果如何?”
女海盜怔了一下,突然間就心花怒放了,這個船長怎么那么有才,把二改作四,堪稱神來之筆,沒有讀過萬卷書哪來這樣的數字成績?仔細想想,黃四果跟黃二果比起來,不光在含意上增了一倍,而且,四跟二的意境完全不是在一個層次上的,四就好像屋頂上的疊瓦,二就好像屋子內的疊被,二年級到四年級的升級,這是奪么大的區別口牙。欣然接受:“我四個哥哥都說我平時為人特別四,船長看來也是很懂我的,黃四果也想認你作哥哥,剛好我四個哥哥的排名只有大哥以及三四五哥,少了第二,船長在我心中排行第二,叫二哥哥。”
五名新加入的海盜還沒有來得及跟其他人招呼,突然,船猛烈震了一下,船上的人也都嚇了一跳,尉遲黑以為是碰到了什么礁石,轉頭一看,卻是一艘黑船從旁邊經過時和藍鯨號發生了刮擦,只是一次小事故,兩艘船的船板各刮了點劃痕,不過,藍鯨號在前,這艘黑船卻從后加速逾越,才導致了事故發生,事故責任顯然在對方身上。
尉遲黑看到對方甲板上站著兩名水手,以為是霧太大難免會看不清路,擺擺手表示放行不計較,黑船順著水流繼續往前,和藍鯨號漸漸拉開距離。
如果事情單單這樣過去,就只是一次陌生的偶遇。黑船上的一名水手卻從腳邊上抱起一個發射筒,朝藍鯨號射了一支魚槍,魚槍掠過尉遲黑的肩頭,釘在了藍鯨號的艙門上,這魚槍射得非常有力度,足足扎進去了十厘米深,隨著兩船分離,魚槍尾部的繩索扯住了藍鯨號。
尉遲黑很驚訝,回過頭,透過濃霧看到對方一點煙亮和隱隱敵對的眼神,這才意識到這不是意外刮擦,對方是挑釁來了,果然,接下來聽到對方說:“出了船禍就想跑嗎?”
尉遲黑很懶得理會這種惡人先告狀的碰瓷行為,拿起一把桃木劍,把繩索切斷,兩船照舊分離,黑船上的水手顯得十分不耐他會這樣息事寧人。如果事情單單這樣過去,就只是一次陌生的偶遇,但惹是生非在小說中出現的頻率比息事寧人高,而且惹是生非的人不只海盜船上有,咱家也有,不能容忍尉遲黑受委屈,一支魚槍馬上射了回去,咚的一聲,釘在對方的艙門上,卻是轟的一聲,整支魚槍徹底穿透艙門,留下了一個透氣的孔洞。
尉遲黑心說誰這么暴力,下這么大猛力挑釁對方,轉頭卻發現是他十分克制、出手小心的小白妹妹,突然為自己將麻煩剪斷,沒有將麻煩當作一種責任感到慚愧,說:“哪來的發射筒發射魚槍?”
他記得船上沒這種東西。
只聽香奈兒在筱地白身后輕聲嘀咕:“用手丟的。”
尉遲黑贊許地點頭,說:“今天的安神湯有效果了,發射筒是戰爭行為,丟標槍頂多是種體育鍛煉?!?
一旁的賈正經縮著頭道:“體育鍛煉有時也挺可怕了,武神一出手讓我打消了當海盜的人生規劃。”
穿進黑船艙門內的魚槍再次將兩船拉扯到一起,只聽黑船上的悍臉海盜歹意地看著筱地白,說:“我只是用鉛筆尖扎了一下你家的家電,報復需要用火箭炮轟嗎?原本能通過法務研究理賠的。”
說著,指著他身旁的那名年紀小點的伙伴,道:“你看,把小孩都嚇哭了。”
那名伙伴隨即非常配合地開始捂住眼假哭起來。
武見感到十分可笑,義憤填膺地指著廚寶,說:“剛剛那一撞,把我同事正在吃的巧克力抖掉了,他重新撿起來吃,現在肚子疼,這筆賬怎么算?”
廚寶凝著水波眼,望著我方和敵方,分別點頭。
就在這時,眼尖的賈正經發現那名悍臉海盜的褲腰帶里塞著一個酒瓶,他立即指責地叫了起來:“噢……你們喝酒,喝酒開船,你們這屬于醉駕?!?
悍臉海盜怔了一下,問他那名年紀小點的伙伴:“老五,你讀過海洋法沒?在海上喝酒也算作醉駕?”
他的那名伙伴點點頭說:“我喝酒騎馬進城被抓過?!?
悍臉海盜對守法這種事感到很不耐,指著艙門:“我船里面還有幾個朋友,船是他們開,他們沒喝。”
他話音剛落,那扇艙門打開,又出來兩名海盜,兩名海盜手里同樣都拿著酒瓶,一邊走一邊喝,喝得酩酊大醉,腳步不穩,看樣子都有些迷糊。
悍臉海盜見狀不禁大怒,斥責道:“你們四個酒鬼,才去了一趟我暈島,那里的純情半點都沒學會,就只知道愛上了我暈酒,到底還想不想要開船了?”
說完只覺腦部一暈,定睛一看,是自己搞錯了,糾正道:“混蛋,我又眼花了,八個只看成四個?!?
香奈兒叫道:“那位法盲,你連身邊的人桿都看成疊瓦了,醉成這樣還有什么好說?難道要兩只眼閉著才叫不夠清醒嗎?我們不以多欺少,我身后這位偽爺——西門金蓮,她一個人單挑你們四個,壓倒性以少勝多?!?
所謂偽爺,手指筱地白。
悍臉海盜并不氣軟,說:“底下還有一個,他沒喝?!?
說著,對著艙門內喊話:“老大,你是我們最后的希望,可不能也喝酒了。”
隨即有一個年紀比較大的海盜從艙門鉆了出來,樣貌看上去是很成熟的,不過手里還是拿著酒瓶。
悍臉海盜一臉絕望,說:“老大,為什么你也喝酒?”
海盜船頭帶著不服氣地又灌了一口酒,沖他道:“我從三歲起喝了二十幾年的酒,你問我為什么?”
悍臉海盜指著藍鯨號說:“他們挑事,說我們醉駕,醉駕撞到別人是我們錯?!?
海盜船頭畢竟性情沉著,沒有將此放在心上,隨口說了一句香港90年代賭神電影里的老套臺詞:“那是在97以前,我們現在人在公海,97以后就不用遵守相關法律了?!?
說著,又吆喝起自己改編的金銀島海盜歌曲來:“五個人爭奪死人箱,呦呵呵,雞尾酒先來一瓶,快來嘗!其余的都被魔鬼送了命,十個人隨船出海,只有半數活回來,盲詩人回憶了這段兵殃?!?
對方有了新的人手出現,接下來,雙方又圍繞誰的過錯比較大,誰該得到理賠,近身爭執起來,黑船上的五個對付藍鯨號上的十七個,就連船的周圍也游來大量海豚,紛紛圍觀討論。爭執持續了半個多小時,最終的結果認定:啞巴勝出。
正當眾人沒有吵出道理誰勝誰負,卻有的吵得口渴或結巴,有的吵得仿佛比環海旅游還興奮,突然濃霧之中四排魚槍從空中分別飛向兩艘船,將兩艘船的側舷叮咚得像密密麻麻的仙人掌后,出現了一艘綠色的艦船,迅速地繞著兩艘船繞圈,魚槍上的繩索就像警戒線一樣將兩船圍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