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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海見唐書雁把蓮子羹吃的差不多了,才緩緩開口道:“你不用緊張,我跟父親說過了,成了親我們單獨住一個小院。母親當年在長安也有個別院給我留著,在家住幾個月我們就搬去長安住些日子。我家親戚雖說多,但是父親還是屬意二哥繼承,你也就認個大概就好。我們兄妹四人你都見過了,堂表兄妹有些一年也就見個面沒什么大事。”
“你這在長安還有宅子?”唐書雁倒是有些詫異,自家準備的兩個莊子都在洛陽,想著到時候去教李沁可能還要租屋子。
“是啊,這是我母親的陪嫁,當年離世的時候直接分給了我。”柳靜海提到母親聲音有些低了下去。過了片刻才換轉過來:“早些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唐書雁應了一聲,和柳靜海牽著手回到床上。她本以為今天必然是睡不好的,沒想到被柳靜海抱著倒是很快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秋水早早地敲開她的房門,端著一盆水準備給她洗漱。柳靜海起來親了親她的額頭說道:“我先回房換個衣服,過會兒再來見你。”唐書雁笑著點了點頭,坐在椅子上任由秋水擺布。衣服首飾楊江華早就準備好了,是一件大紅穿花百蝶的大袖,選了根藏青的披帛。秋水輕輕幫她擦拭了臉龐,取出細膩的□□在她臉上均勻的涂抹開,又拿胭脂給她額頭點了一點,又將兩頰涂的紅紅的。等到柳靜海來的時候,唐書雁已經打扮的差不多了,頭上盤起了高高的飛仙髻,插了只金鶴銜珠的發簪,另一邊則是一支步搖,叮叮當當的綴滿了珍珠和琉璃。
他走到唐書雁的跟前,見秋水正取出眉黛,輕輕取了一支眉筆,沾了點眉粉細細地描摹到唐書雁的眉毛上。秋水見他來了,走到一旁取過鏡子,拿到唐書雁面前。唐書雁見鏡子里自己的眉倒是畫的比往常要粗些,笑著對柳靜海說:“柳哥哥,你這眉毛畫的,像是臉上多了跟柴火棍。”
“我這不是第一次么。”柳靜海見自己畫的確實有些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筆交給秋水讓她重新給唐書雁畫一遍。“以后我一定好好練習,不過今天來不及了,得早點出門。”柳靜海又讓霸刀弟子送上些點心,大小正是一口一個:“你先用點,到時候親戚那么多,用膳時間早不了。”
唐書雁挑了個梅花酥塞到自己嘴里,又拿了個杏仁糕遞給柳靜海:“你也用一點吧。”柳靜海伸長脖子用嘴去叼,正好柳浮云走了過來,邊走還邊說道:“三弟,你們準備的差不多么了?”見兩人正濃情蜜意,轉過頭不忍直視:“三弟,這結了婚就是不一樣,平時也沒見你這么肉麻啊。我想下去了門口等你們。”
唐書雁有些不好意思,趕緊吧杏仁糕塞到柳靜海嘴里,見秋水打理地差不多了就站起來催著走。柳靜海笑著說道:“沒事,我們先去,到時候再派人來整理東西就好了。”說罷,就攙著唐書雁往樓下走去。唐書雁羞紅著臉,低著頭上了馬車,一旁的霸刀弟子倒是不住的打趣柳靜海。沿著蜿蜒的山路,這一次與上次卻走得有些不同,是從柳家大門下車走了進去,一路上不停有仆婦在她腳前鋪著氈墊,好讓她腳不著地。
柳五爺也不在自己的院子里,而是在揚刀大會的大堂等著他們夫婦拜見。唐書雁有些緊張,柳靜海握著她的手低聲安撫。她沿著石階,跨過高高的門檻,就到了一個大廳。柳五爺一個人坐在正前方,旁邊的一把椅子空著。柳夕站在柳五爺后面沖著她笑,兩旁坐滿了穿著霸刀門派裝的男女,看上去都有些年長。一些年輕的男女站在后面,對著柳靜海擠眉弄眼。
柳靜海領著她走到柳五爺面前,一旁的家丁拿來早已經準備好的墊子。唐書雁穩了穩心神,和柳靜海一起跪在墊子上,接過柳夕遞過來的茶盞雙手端到柳五爺面前。柳五爺接過茶盞喝了一口,笑著說道:“靜海也算是心想事成了,你們兩個要好好過日子。”說著,就摸出早已準備好的一對玉鐲交給唐書雁:“這是他娘當年留下來的,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靜海啊,帶著你媳婦去認認其他長輩。”
柳靜海應了一聲,起身帶著唐書雁將兩旁坐著的長輩都認了一遍。唐書雁跟著柳靜海一一行了禮,見其中有幾個身材高大,手臂粗壯,在柳五爺說話的時候一直板著臉,見到她過來才勉強笑了笑。想來應該就是刀谷的人。她知道當年刀谷的柳鸞旗因為不滿柳五爺,后來跟史思明合作,倒是沒想到現在矛盾已經這么嚴重了。
介紹完長輩,柳靜海便將堂兄妹們介紹給唐書雁認識。柳靜海這一輩人倒不多,除了他們四兄妹,也就六七個人。她聽到其中一人名為柳弄痕,倒是上了幾分心思,當年浩氣盟中一直有傳月弄痕來自霸刀,想來就是這人,卻不知道她和沈眠風有什么過往。
認完了一圈人,柳五爺見兩人有些累了,便發話讓他們先回院子里休息休息,到時候晚上在一起熱鬧熱鬧。柳靜海牽著唐書雁的手帶著她慢悠悠的坐上船往自己的新房而去。下了船,唐書雁見到的是一個沿河而建的院落,院落看上去并不小,第一進倒是普普通通,矮矮的造了些小平房,中央錯落放了些花草。穿過月洞走入第二進,迎面就是兩株紅楓樹,青石板鋪出平整的地面,迎面是四間大屋子,沿著墻還有幾間小廂房。
柳靜海指著中間靠右的那間說道:“這是我們的起居室,旁邊那間會客,再過去是書房。還有一間給你放嫁妝。”他轉過身子指著幾間小屋子說道:“這里就給你的丫鬟住吧。”說完就趁唐書雁不注意,把她抱在懷里笑著說道:“我們去新房看看,不知道他們收拾的怎么樣了?”
唐柳兩家隔的遠,有些陪嫁也不好送,很多家具都是唐傲生帶著木材直接到霸刀請人打造的,唐書雁自己都不曾見過。她環抱住柳靜海的腰,把頭埋在他的懷里不肯探出來,知道柳靜海把她放在窗前的塌上,她才緩緩地抬起頭打量四周。紫檀木打造的大床,雕著百子千孫的圖樣,兩個木柜子依靠在床邊的墻上,想來應該是衣柜。嵌貝銅鏡上鏤刻著鴛鴦,正擺在紫檀木的梳妝臺上,梳妝臺靠著床的另一側,剩下的就是自己躺著的長塌了,正對著床,上面擺著小茶幾,博物加上錯落著放了些青銅器具和金銀擺件。
柳靜海坐在她身旁,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兩人相互凝望著,一時間忘了說話,直到秋水端著早膳走了進來。唐書雁這才驚醒過來,對著秋水說道:“不是用過點心了么,怎么又來了?”
“是柳小姐讓我送來的。”秋水將托盤放在茶幾上說道:“柳小姐怕小姐早上用的不多,特地囑咐廚房送了些粥和點心,讓小姐和姑爺墊墊肚子。”唐書雁低頭望去,托盤里是兩份小米粥陪著幾碟子醬菜,還有三四盤精致的糕點。秋水見她有些興趣,趕忙把小米粥放到她的面前,柳靜海自己拿了一碗,還夾了一筷子葵菜放到她碗里:“這東西倒是北地特產,配著粥味道不差,你試試。”
唐書雁吃了點,滑嫩的口感確實不錯。她囑咐秋水把餐具收拾好,就挪到柳靜海身邊坐了下來:“柳哥哥,倒是沒聽你說起過夕姐姐的婚期定在什么時候?”柳靜海摸了摸她的發髻笑著說道:“我們離純陽倒是沒那么遠,之前商定的是九月份,總得讓夕兒把這個中秋過了再去。說起來父親本想讓洛道長和小妹成親后搬到隔壁的別院去住,不過洛道長說畢竟還有些師弟師妹和徒弟,他也放心不下。”唐書雁聽了嘆了口氣:“洛道長在純陽的日子不好過啊,我怕夕姐姐到時候受苦啊。”
柳靜海點了點她的鼻子笑著說道:“這你倒是不用太擔心,呂掌門這點面子還是會給父親的。何況父親陪嫁了不少田莊和金銀,洛道長又不是迂腐之人,想來也他們不必仰仗鼻息過日子。”
唐書雁想了想,稍微放下了點心,畢竟洛道長這一脈住的離其他人也遠,交集也不多,以柳夕的脾氣只要別人不去找她麻煩,她也不會主動去惹事。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秋水進來服侍唐書雁換了套衣服,頭面也重新換了一套,將胭脂抹了點上去,就催促兩人往柳五爺的瑯玉亭院去用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