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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尤初是被謝婉鈴叫醒的。
她昨晚一直睡得不踏實,斷斷續續醒了幾次。后半夜做了一個夢,夢到了父親,夢到了青河鎮的老家……
夢里面,父親身體矯健,騎著自行車帶著八歲的她去鎮上買新衣服。
正是春節前夕,鎮上格外熱鬧。父親拉著她的手,逛了好幾家店。最后,尤初看中了一件粉色的棉襖,價格偏貴。
那時候尤峻海還沒有生病,他低頭看著女兒期待的眼神,十分干脆地讓店員把衣服包起來。
回到家后,免不了被謝婉鈴給說一頓,但父親還是笑呵呵的。
夢境的最后,是他們一家人歡聲笑語吃著年夜飯的畫面。
之后,她就醒了,腦子里想起了很多舊事,再一次睡過去是什么時候她也不知道。
尤初睜開眼,頭頂是亮白色的天花板,窗戶被人給推開了,風鈴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掀開被子,謝婉玲走到了跟前,神色擔憂:“小初,你怎么黑眼圈這么重?昨晚沒休息好嗎?”
尤初趿著拖鞋,推開房間的門,低低地“嗯”了一聲。
謝婉鈴跟著她進了洗手間,把擠好的牙膏和杯子遞過去:“沒生病吧?要不要請個假?”
“不用了,媽媽。”
“那好吧……你動作得快點,要遲到了,景時早就出門了。”
“嗯,知道了。”她含糊應道。
因為時間來不及,尤初把早餐裝進包里就出門了。
今天的公交異常擁擠,到了教室,她才發現自己的包子被擠得變了形,甚至能看到里面的白菜餡兒。
捱過了早讀課,尤初這才有時間吃早餐。
包子已經涼透了,吃起來一點味道都沒有。
教室里的人走了大半,剩下的不是在啃零食就是在睡覺。
巫程程就是其中之一。
她趴在桌子上睡得很沉,估計也是昨晚沒休息好。
尤初端著水杯想出去接杯熱水,但推了巫程程兩次,她都沒有醒。
正打算放棄時,頭頂忽地落下一片陰影。
是徐烈。
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手里拿了一個藍色的水杯,眉梢微微揚起,語氣仍舊帶著些漫不經心。
問她:“我幫你?”
周圍很安靜,男生的聲音清晰入耳,像泉水,緩緩淌入心尖。
昨晚他給的那袋子零食還躺在家里的柜子里,一包沒動。原本在KTV她就沒要,但徐烈態度強硬,說不要就扔了,她只能抱回家。
收是收了,但心里總有些不舒服,畢竟他們似乎連朋友都算不上。
想到這,尤初重新坐回凳子上,搖頭說:“不用了,我等會再去。”
徐烈愣了下,眸色微沉,把空著的那只手插.進褲兜里,滿不在乎地笑了聲,然后推開椅子,往旁邊走。
路過巫程程的座位時,他忽然停住腳步。
尤初正在翻書,余光瞥見他的身影,動作一頓。
下一秒……
安靜的教室里響起一道突兀的聲音。
徐烈那一腳,讓她的書桌都抖了一下,空著的水杯受到了“驚嚇”,在上面晃晃悠悠,像是在跳舞。
尤初趕緊伸手穩住。
三秒鐘前,巫程程的書桌受到了一記重擊,讓沉浸在美夢中的她,瞬間驚醒。
她的額頭睡出了一道紅印,臉色不太好,扭頭看著尤初。
聲音帶著埋怨和指責:“你干嘛啊?”
尤初張了張嘴:“我……”
“我踢的。”徐烈打斷她的話。
巫程程回頭,這才發現自己的身側站了一個人。
她揉了揉眼睛,臉上的怒氣還沒消:“臥槽,大哥,你干嘛?沒看到我在睡覺啊。”
徐烈往尤初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說:“她要出去接熱水。”
巫程程:“……”
什、什么?
——
“徐烈。”
出了教室,尤初喊住徐烈。
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在安靜的走廊間,聲音顯得有些許空曠。
徐烈停住步子,回頭看她,懶洋洋地笑:“這點小事,就不用謝了吧。”
誰要謝你啊……
尤初呼出一口氣,抬腿往前走了幾步,站在他面前。
八點多的陽光,少了幾分暖意,樓下有學生的笑聲傳來,漸行漸遠。
校園里的廣播就在這個時候響了,唱的是孫燕姿那首,人人都知道的《遇見》。
她組織好的語言就這么被打斷了。
“嗯?你想說什么?”徐烈饒有興趣地看著她。
陽光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和白色的墻壁上。
尤初移開眼,搖頭:“沒什么。”
也許是她自己想多了,人家都沒說什么。
——
上課前,寧柚抱著一堆數學試卷,走進教室。
是之前的隨堂測試。
尤初撐著下巴,在白紙上隨意地繪畫著,卷子發到面前時,她的眼神一下子就暗了。
91分,剛剛及格。
巫程程的試卷更是慘烈,大片大片的紅叉,她翻了個面,懶得去看。
寧柚擔憂地看了她倆一眼,沒說話。
鈴聲響起,數學老師何松拎著水杯進來,手里就拿了張試卷。
“咚咚咚——”
他沉著臉,用杯子的底部敲打著講臺,白色的粉筆灰飄飄揚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