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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早，風雪越來越大。

深青色的夜幕被飛雪穿透，雪花綻開又凝固，堆積在雪地上，磨合成一片片細小的紋理。蘇酥高興地抱著曲釗的胳膊，仰頭看他，曲釗同樣淺笑，伸手，將她給拎了開。

深眸，耳邊莫名地回蕩著兩個人剛剛的那番對話。

——我是你朋友嗎？

——嗯嗯！

曲釗勾了下唇角，沒說話，打開后車門，像是塞包子一樣似的把蘇酥塞進了后車座。

曲釗力道很大，蘇酥力氣又太小，察覺自己被推進車里，她歪歪扭扭地坐起來，一只小手扶著前車座的靠椅，松了松圍脖，張開紅潤的嘴唇，大口地喘了兩下。

曲釗沒有留意，走到車前面，打開車門，一條腿邁進車里，身體前傾，將空調溫度又提升了一檔。

“家庭住址。”

他隨手關門。微沉的嗓音清冷干凈。

蘇酥抬頭，眨了眨眼。

后視鏡里，男人的眼眸深郁沉靜，唇角微揚著倒沒有不悅。

她摘下圍脖，身體前傾，十根細白的手指抓著前車座的靠椅有些驚喜地問著：“你……你是要送我回家嗎……”

曲釗輕笑了一聲，脫掉羽絨服外套，打開車燈，把安全帶系好。

“嗯。”

他今天訓練結束得早，隊里面不到五點就解散了，回到更衣室換衣服的時候，隊里面有人說起……“今天是暴雪，十年不遇，估計明天都未必能訓練了。”

說不上什么原因，他忽地就想起了早上的蘇酥。她幫他撿報紙，還問他要不要吃地瓜，笑得那么明媚……到頭來，卻一個人蹲在雪地里面，可憐兮兮……像是被遺棄的孩子，還說不用管她……

隔著一排座椅，曲釗側頭看向蘇酥。

他剛剛在更衣室換好衣服，也沒管今天沒開車的隊友，熱好車，開到綜合樓門前，就特意等了她一會兒。

車廂里安靜得有些不合時宜。

車頭燈開著，車外明亮的燈光映照進來，光影籠罩在他的側臉，勾勒出一道金色的線條。

蘇酥看呆了，心里面又很感謝，張張嘴巴，不知道說什么好。

小女人始終不說話，曲釗握住了方向盤：“你要是不愿意，我也可以把你送到地鐵……”

“宜瀾灣85棟1號門1003！”

害怕他先說完，蘇酥緊張兮兮地報上了地址。

說完，她雙頰紅紅的，將頭靠在他身后的座椅上，用指甲尖輕輕地撓了撓掛在座椅上的一層靠墊……

“其實……我早就告訴過你的……我名片上有寫……”

她喃喃地說著，一臉嬌羞，聲音很輕。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給了他一張名片，說是要賠他她弄臟的那個腳墊的清洗費。但其實……那名片上什么都有。有她的名字，有她的工作單位，有她的電話號碼，有她的家庭住址……

對于第一次正式見面的兩個人來說……

她就剩沒把這顆心掏給他了。

曲釗若有所思，身體前傾，從放雜物的儲物箱里翻出了蘇酥的名片。白色的名片背面確實有一行手寫體的小字。字跡工整，很漂亮。

宜瀾灣85棟1號門1003……名片上寫的準確，只不過他上一次看都沒看。

“對不起，我以后會多留意的。”

“嗯嗯！”

蘇酥心滿意足，點了點頭。

不多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大雪紛飛，迷蒙了窗外的視線。曲釗將車子啟動，輪胎碾壓過尚未凍僵的浮雪，逐漸加速，很快地駛出了排球基地。

繁華的都市被一片純白所覆蓋，寬敞的街道與常青的松樹同樣銀妝素裹，街上行人步履匆匆，霓虹閃爍，像是美輪美奐的童話世界里面飄渺著的最后一絲人間煙火。

難得的雪景。

曲釗按開車載播放器，播放了一首《z.》。

優美輕快的旋律，很溫暖、很溫馨。

蘇酥乖乖地聽著，好像想起了小時候，圣誕節的前夕，她在院子里堆了一個雪人，替它穿上了衣服，又給它插上了用胡蘿卜做成的鼻子。

抬起頭，她又看了看正在開車的男人，他歪坐著，左手臂搭在車窗的邊緣，像是習慣性動作一樣，用左手的食指指腹輕輕地摩挲著眉骨上方。

長睫霎動，蘇酥緩緩地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碰了一下曲釗的肩膀。

曲釗的觸覺很靈敏。

“什么事？”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微微地向后掃過。

抿抿唇，蘇酥鼓起勇氣，用纖細的手指指了指他旁邊的空位。

曲釗沒懂，他將音樂的聲音調小，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很直接地問道。

“什么意思？”

“曲釗……有人坐過你的副駕駛嗎？”

蘇酥紅著臉，低下頭。

她記得，他說過。

副駕駛是女朋友才能坐的位置。

她真的很喜歡曲釗，所以，有些事還是問清楚比較好。當然，前后接觸的這幾次，曲釗一直很少看手機，上下班都是一個人，車里面也沒有女人的味道和痕跡……種種跡象都在表明，他應該是個單身。不過蘇酥還是想再確認一下，確保萬無一失。當然也不是說他有女朋友她就一定會放手，而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她想要堂堂正正地爭取一下，她不差，她想讓曲釗看到她的好。

蘇酥的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