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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整個人都鑲嵌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顆小小的腦袋,素描和書本被我拎開了,扔在地板上。
“威文,另一對爸爸媽媽會慶祝春節嗎?”你翻轉身,側躺,面對我,問了這個問題。
我猜你是剛從科普讀物上了解到的:春節是華人最隆重的傳統節日。而我們倆都是華裔,親生父母也一定都是華人。
我沒有在你的小臉蛋上看見任何消極的情緒色彩,盡管你剛在不久前得知了自己是被埃翁領養的小孩。
可你開始問這種問題了。這種我不喜歡回答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問題。
魯森,你在想象你的親生父母。這并不好。至少對孤兒來說,這是很蠢的一個行為。
在某些方面,人不能萌生希望,也不要去設想。尤其是你,我想要你記住這句話。然后,把希望和想象寄托在正確的人身上。
<修補錯誤的男人>
“一些不太妙的東西。”
下午,凱爾一進門就甩給我一個文件袋,然后雙手撩開大衣下擺,撐在腰間,站在我面前,仿佛一定要我當場打開文件袋看一遍才行。
“等會看。”我說,順手把文件袋甩給助理。
凱爾又把文件袋從助理手中搶回去,再甩給我,“那你先把字給簽了。”
煩。但是我照做了。誰讓他他媽是我一直以來的律師?
凱爾從挪威跑來德國這邊,說實話我并不相信他只是來給我送這個文件袋的。
“順便來跟你吃個飯。”他露出一個屬于中年精英人士的油膩笑容。
我很嫌棄,口不留情:“容嬤嬤只會做我喜歡吃的食物。”而我喜歡吃的食物,凱爾一向都難以接受。
文件我看過了。都是關于魯森的東西,一些當年遺留下來的合同規則漏洞,重新修訂之后再簽字。
曾經有一段時間,我總是在不斷地簽字,跟家族,跟公司,跟醫院,跟魯森的親生父母。
太急了,關于魯森的一切,全都太急躁了。以至于時隔很久之后,我還在不斷地修補錯誤。
法律上的錯誤,情感上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