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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開口說點什么,但是我希望魯森主動來牽我,所以我選擇坐在原地什么都不說。
“威文你快起來呀,就在旁邊,我把它弄得很漂亮。”
魯森沒有來牽我,他自己先跑過去了。我覺得自己真虧,最終還是得自己站起身。
并且我看不清路,只能依靠感覺往前走,我想我們是在宮殿后花園的沙地里。
“你別踩到莊園啊,你可以停下啦,就站在那里。”魯森很寶貝他建好的沙雕,急忙指揮著半盲的我。
我不知道說什么,就在他指定的位置站好,手里拿著他的衣服。我努力變成一個木頭人。
還記得嗎?木頭人是沒有感覺的。不會冷,也不會痛。
“我照著立體書上的模型圖做的,”魯森興奮得手舞足蹈,“還有哦,我把你雕在二樓的某一個窗戶邊,我還給你做了一張下棋用的桌子,這樣你就可以在那里練習了?!?
“威文,你喜歡嗎?”他靠近來問我。
oh,笨蛋,我該如何讓你住口?
“你不喜歡?”魯森失望了,他跪下去,歪著頭檢查沙雕莊園,“是不是不夠逼真呀?”
我胡亂摸了一通,可我摸不到他的手臂。我說:“我想你已經把它做得很逼真很漂亮了,問題在于,我很討厭埃翁的舊莊園?!?
看啊,只是一句話的功夫而已。說出來也就這么一回事,并沒有我想象中的困難。
“舊莊園,跟孤兒院小黑屋,是一樣的。”我邊說邊望向他的方向,我想讓他明白一些事情。
“它們都是用來關我的地方,很黑很冷。如果你聽不懂的話,我可以跟你說,每一次我沒有按照尚德教練的要求練習或者我不想去參加什么比賽,埃翁就會讓人把我關進舊莊園?!?
我覺得胸口有腥味在翻涌,這讓我很想吐。
我說:“魯森,你要我怎么喜歡國際象棋和莊園?”
我說:“你想過來讓我抱一下嗎?”
“不行的,哥哥,這是夢。我們不能觸碰彼此。”他的話語浸透哀傷。
什么東西正在轟然坍塌,不是來自于我內心,而是來自于我身旁。是那座沙雕舊莊園。
我們不知何時變得渺小如蟻,莊園高大得不可思議。黃沙傾覆,漫天飛塵,我什么都看不清。
“我看不見,笨蛋魯森,你在哪?”我伸出手,“給我你的手?!?
我發(fā)誓,再也沒有比視線受阻更令人無可奈何的事情了。
沙粒砸在身上,沙雕莊園在倒塌。我站在原地,等著他自己摸過來,什么都做不了。
衣料摩擦的觸感從手背傳來,我抓住他,“魯森,別動?!?
你再動,我就找不到你了。
<天人永隔的意思就是永遠不能再見面>
“老天,莫非這就是所謂的夢話?我特么一句都沒聽懂?!?
許易欽那張線條柔和的臉映入我眼簾。只要意識到陪在我身邊的人是他而不是魯森,我就知道我已經醒了,此刻抓著的手是他的手。
我放開許易欽的手臂,把手指搭在自己的眉骨上,翻了個身,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他的客房床上。
“你剛在車上睡著了,我不知道該怎么召喚你的下屬。所以我讓保安幫忙把你搬進來了。是保安背你的,不是我?!?
許易欽對我解釋的頭一件事就是這個,倒讓我感到好笑,難道我平時真有表現(xiàn)得那么排斥別人的觸碰么?以至于他要這樣急著撇清責任。
可惜,我想觸碰的人永遠都不能再觸碰到了。
“要不量量體溫?”許易欽找出體溫計,遞到我面前。
“沒什么不舒服,為什么要量體溫?”我背對著他反問道。
“我第一次見你這樣,真的沒什么不舒服嗎?很反常啊。”
“只是太困了?!?
“好吧?!彼栈亓梭w溫計,又把客臥里的空調溫度調高了點。“你確定要抱著你的圍巾睡覺?”
我握了握右手手指,低眸,靠,還真是拽著我的圍巾,也不知道拽了多久,大概夢里抓到的魯森那件毛絨絨的衣服…就是圍巾。
“有事記得叫我,可別逼我把你搬到我主臥去睡。”
“滾吧你?!?
許易欽笑了笑,輕微的腳步聲遠去,又停在房門口。
“張,你剛剛是在喊一個人名嗎?”
“沒?!?
我反手拉掉床頭燈,只剩下外面的光亮從門縫間灑進來。許易欽關上門退出去,所有光亮都消失了。
沒,什么都沒。
「別時容易見時難?!?
「夢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下次清醒點,別在夢里對小笨蛋說那些隱情和真相,沒用的。
人間與天堂之間沒有傳音線。
這場戰(zhàn)斗自始至終只有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