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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很久以前,在吳文和我都還在奧斯陸念書的時候,他明明比我還不在乎我的身體健康。他主張打架要往死里打。
可是看看現在啊。現在吳文就怕我一不小心死了。現在很多人都怕我一不小心就死了。
不對,話不應當這樣說。
我想想,應該說:現在我似乎變成了一個在別人看來隨時會死去的人。
好像也不對,這樣說依然顯得很詭異。
我再想想,讓我再想想,到底應該怎樣陳述這個現象背后的來龍去脈和因果命數。
一粒,兩粒,干脆好幾粒一起。我站在二樓小廳的吧臺前服藥。
關于吃藥,有時候我會規規矩矩地和著水吃完;有時候我更喜歡干吞,這種方式能讓我更直觀地感受到自己是個病人。
對啊,病人。并不是所有的病人都清楚并承認自己有病。
假如讓我再傾泄一個無關緊要的小秘密,對于疾病,我想說:從小到大,我都不夠坦誠,因為逞強能讓我獲得安全感,也能讓我獲得那種…好像我能保護某個人一樣的錯覺。尤其是在年少的時候。
那么,那句話是不是應該這樣說:逞強的人漸漸變得坦誠,于是他身邊的眾人也漸漸發現,oh…原來他并不健康,他并非無所不能,他也需要被照顧。然后眾人對他的身體健康問題就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可是,魯森永遠不會知道這個無關緊要的小秘密。
<消失的水池和弟弟>
昨天晚上,雖然我再一次因為失眠而遲到了,但我在夢里發現了一件好玩的事兒——人們竟然可以隨意改造自己夢境里的場景建筑。
我去到的時候,看見魯森站在水池邊上。
大概是因為前一天被我兇過,這一次他沒敢去碰水了,只是眼巴巴地望著那汪觀賞性的水池。
突如而至的煩躁讓我恨不得立刻找人來把這個諂媚的水池填了(不要問我為什么水池可以用‘諂媚’一詞來形容,在我看來它就是諂媚的)。
然后,我們都沒看清是怎么回事,那汪水就消失了。
那塊地方成了平地,成了宮殿里一塊很尋常的平地。
我猜測,也許人們在自己的夢里具有意念控制的能力。這真好玩。當然,我還需要摸索出更多的秘訣來,跟魯森約會可是一個長期性項目。
即使我刻意控制了,我還是抿著唇笑了一下,為了這個有趣又有益的意外發現。
“看來我們挑選的這座宮殿有魔法能力,并且與我心意相通。”我剛說完,眼前的魯森也如夢幻泡影一般不見了。
像,像物態變化中的升華一樣,直接從具象的固態變成了不可見的氣態。
“哦,□□媽的。”我輕聲,對全世界說。
我收回那句話,與我心意相通什么的,都是胡說八道!我的心意可不包括讓魯森直接升華掉。
我轉頭,我四顧,我尋找,我眩暈。
我站在輝煌空曠的宮殿大廳獨自落寞,久久黯然。
直到我明白自己已經不在夢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