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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信鳥終于回來了,帶回舅舅的信,敖祈詢坐在那,心中不由得忐忑,此事舅舅定隱隱有的耳聞,若他不許,是不是也差不多是娘的意思?
信上是舅舅灑脫又飄逸的字:“侄兒,舅一聽聞噩耗,深感你倍感掙扎,但要求得無愧于心,想來姐姐也是此意,得空記得歸家,舅舅們想你了。”
敖祈詢這才放下不安,舅舅是娘一手帶大的,性子隨娘,那么娘也一定是同意的。
敖祈詢看著手中的信,心中五味陳雜,將它揉碎,站在窗前靜靜地享受著這難道的靜寂,心中想著這幾日的種種,嘆了一口氣,身子的虛弱讓他更加無力,稍微快些便要咳上一咳,敖祈詢不知什么時候才能恢復,還落下那么多功課。
敖祈詢試著催動著自身修為,卻不想一時大意竟后力全無,一口鮮血忍不住涌上吐了出來。
敖祈詢扶著桌子坐下,看著自己的手垂下了頭,怕是廢物吧,這點事都做不好,自嘲著笑笑,閉著眼嘆了一口氣,也只得作罷,再強求怕是要真隕了。
冥筠清此夜睡得極不安穩,夢中她自己坐在秋千上發呆,遠遠的一婦人走來,一身青衣無風自動,笑顏如花款款而來,一頭青絲在身后慵懶地散著未束起。
冥筠清不解地看著婦人:“你是何族?”
婦人一身說不出的貴氣,又帶著不羈的灑脫:“青龍族,青浮。”
冥筠清嚇得指著青浮:“你……你……你……”
青浮看著冥筠清,俯身笑了勾著她下巴:“聽聞,你喜歡我家傻小子?”
冥筠清羞紅了臉,低著臉又堅定地說“嗯,我喜歡他。”
青浮大笑了起來:“竟真有傻姑娘喜歡啊,他隨他爹,竟然當真得了喜歡,大抵是長得隨我。”
冥筠清看著青浮一臉茫然,青浮很開心地摸摸冥筠清:“詢兒此生有一結解不開。”
青浮袖子一甩竟換了個景象,兩人站在一處半山腰,幾輛馬車慢悠悠地行著,突然沖出一行黑甲之人,冥筠清哪里不認那是玄甲營的服飾,不禁捂著嘴,她明白青浮說的意思,她看到的是當年的那場謀殺…… 婦人、侍女、孩童、侍衛驚慌失措地跑著,冥筠清想幫忙去擋,可是卻觸及不到,跪坐在那無力地哭著。
青浮輕輕地為她擦去淚:“孩子,不是做娘的偏袒什么,你愛祈詢嗎,你敢去包容他的刺嗎?”
冥筠清心中不知如何,玄甲軍拿著明晃晃的刀沖向寥寥無幾的婦人孩子,冥筠清看著侍衛先倒下,再后是護著婦人的侍女,婦人推開孩子倒下了,侍女倒下了,侍衛帶著兩個孩子分頭跑,一個孩子被抱著跳了崖,另一個孩子偷偷地迂回了現場,被鎖在了箱子里,劊子手們滿意地走了,箱子里的孩子絕望地哭干了淚,張張嘴卻說不出話,他不敢開口,不敢讓這些人的努力白費。
冥筠清似乎明白為什么敖祈詢第一眼看自己與玄棋落那般忍耐,又一身肅殺。
冥筠清一動不動地看著孩子縮在箱子里,青浮扶起冥筠清,拭去她眼角的淚,輕輕地理好她頭發:“你們之間橫跨太多,再靠近就是萬劫不復了孩子,你值得更好的,祈詢非你良配。”
冥筠清咬著嘴唇不說話,青浮心疼地抱著她,棒打鴛鴦第一次做,下不去狠心,但兩族的恩怨沒必要犧牲一個女子幸福去做了炮灰,不應由此為傷害她姻緣。
冥筠清搖搖頭:“我都知道,但我想試試,兩族不應該再仇恨了,就算有,也該平復了。”
青浮摸摸她頭發,知道勸不動她便不再開口。
冥筠清看著地上的血跡:“我們黑龍族欠的,我欠的,都由我償還吧,愛上他時我隱隱明白這是不歸路。”
青浮看著冥筠清笑了,慢慢地消失不見:“孩子,該回去了。”
冥筠清環顧著四周:“那你呢?你去哪里?”卻得不到回應。
冥筠清:只聽到玄棋落在叫她“筠清,筠清醒醒!”
冥筠清茫然地睜開眼睛看看四周,一臉焦急的玄棋落正給她擦汗:“筠清是不是做噩夢了?”
冥筠清抱著玄棋落,有一種經歷了許久重新歸來一般。
許久后,冥筠清才說話:“我夢到了敖祈詢的娘了,她勸我不要愛上敖祈詢。”
玄棋落摸著冥筠清的頭發,靜靜地聽著。
冥筠清蹭蹭后,抱著玄棋落嘆了一口氣:“我夢到了你爹暗殺他們了,你爹榮耀因此而來,我忽然懂為什么敖祈詢總是在克制自己對你對我的殺意。”
玄棋落心中苦澀,僵直了身子,她知道這段過往,玄崖曾不止一次喝醉了講起這段經歷,自己多么的英明地去刺殺,得了府上無上榮耀。玄棋落心中不知如何,她也恨過怨過為什么生在他府上,但決定不了出身只能逃離,萬幸自己未曾像他們那般。
玄棋落低著頭看冥筠清:“真非他不可?”
冥筠清看著玄棋落,笑了,有些落寞:“世間千萬兒郎,我偏偏遇到他一個,不偏不倚剛好入了心。”
玄棋落蓋好被子不再多言,換個角度想想,若冥筠清問她為什么還不離開炎思梧,怕是也是如此回應。
冥筠清癡癡地笑了:“你說為何黑龍族那么多不乏優秀的,我們偏偏看上了這兩個冤家?”
玄棋落想起炎思梧,心中軟得一塌糊涂,摸著冥筠清頭發,思緒飄遠:“大抵是出生時就注定了吧,經歷那么多只是為了積攢著運氣讓他擁入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