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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晨靄一直都趴在他的胸口上,羅定最后的那幾句話聽的他臉通紅,耳朵都快要燒起來了,十分窘迫的他雙手無意識的在羅定的身上亂畫,可是他摸到的,確是一些大大小小的傷痕。
沈晨靄這是才想起來,羅定的身上有很多的舊傷疤,大大小小的數不過來,想必這些傷疤便是他打仗的那些年遺留下來的。
沈晨靄摸著羅定身上的舊傷,很心疼他小小年紀就要到戰場上去拼命,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的時候,手腳一直都很老實的羅定,也悄悄的伸手在沈晨靄的身上撫摸了起來。
沈晨靄最初沒有在意,他不是也在摸別人嗎,所以被別人摸很正常。
直到被人給吃干抹凈之后,沈晨靄才開始后悔,自己當時為什么就心軟了,少根筋的下場就是被人吃的連渣滓都沒有剩下。
☆、第 20 章
沈晨靄撫著自己酸疼不已的老腰,在心里罵著自己就是一個二傻,心疼別人心疼到把自己都給搭進去了,這樣的‘好人’全世界都沒有幾個吧。他當時雙手掐在羅定脖子上的時候,怎么就糾結著沒有按下去那?要是按下去了,不就不用這么鬧心了嗎。怎么就下不去手?為什么就下不去手那?
盡管他的身上就像是被卡車給壓過一樣,但是沈晨靄還是咬著牙爬起來穿衣服,開玩笑,再過一會陳婆子可就要過來了,他要是這種狀態被人給堵到火炕上,那他就把自己埋進被垛里在也不出來了。
羅定正在灶臺前面扒灰,為了暖和,也為了給沈晨靄燉湯,西屋灶臺里的火一燒便會是一天,直到早上羅定重新換材料煲湯的時候才會熄滅。
虎子的兩只狗崽子在屋里和院子里面來回亂竄,但只要它們不禍害東西,家里面就沒有人去管它們的玩耍。
沈晨靄穿好衣服之后翻身下地洗漱,洗臉臺架上面的銅盆里,溫熱的洗臉水早就被放在了那里。
羅定將圈了一晚上的小雞們放出雞窩,拌好的雞食已經被放到了地上,一個一個鉆出雞窩的小雞們炸著翅膀沖到雞盆的旁邊,你掙我奪的開始啄食里面的飼料。
羅定家每天早上的情形差不多都是如此,等到羅定喂完雞,他就會進屋洗漱,讓后將熱好的飯菜端上炕桌,他們的早飯也會就此開始。
可是今天他們才剛把桌子上擺好碗筷,羅家的大門就被人敲響了,沈晨靄肯定來的人應該不是陳婆子,因為距離她上班的時間還差了半個多時辰。
外面的人一邊敲門,一邊在對著里面的人說話,羅定通過聲音確定門外人的身份,他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為外面敲門的人打開了大門,將那個人迎進了屋里。
從穿著打扮上來看,那個人應該是一名農夫,羅定拍著那個的肩膀沖著沈晨靄介紹到:“這個是二根子,大名就叫羅根,是六爺爺家里的二孫子,也是我的發小?!?
然后又指著沈晨靄對著二根子說道:“這個就不用我多做介紹了吧,他是我的契弟,你在我們婚宴上見過他的?!?
兩個人都很靦腆的互相打了一個招呼,沈晨靄看著外面的太陽,心里默默的計算了一下現在的時辰,以羅家村到羅定家的距離來算,這位大概是天還沒亮就從家里出發了。
很明顯的,羅定也想到這一點了,于是他熱情的招呼這位發小,在他們家吃早飯。
早飯桌上,二根子一邊咬著手中的饅頭,一邊沖著羅定說道:“爺爺叫我過來與你說一聲,村長和老牛家那邊都說好了,今兒個下午,兩邊的人都聚到一起,好好的把事情都說開了?!?
羅定嚼著手中的餅子,又往沈晨靄的碗里夾了一塊瘦肉,盯著他吃下去之后才回道:“謝謝六爺爺用心了,我一會出門與鋪子里的人說一聲,然后就跟你回村去?!?
撕一口蘿卜條送進自己的嘴里,羅定繼續沖著二根子問道:“牛大妞這些日子回村子了嗎?”
二根子聞言想都沒想的回道:“沒有,不僅是她,月桂和小山也都沒信,這么長時間沒看到他們,怪想那倆孩子的。”
看著樣子牛家人這是打算耍賴到底了,不過他們要是真的敢打兩個孩子的歪主意,羅定不介意給那一家人長長記性。
別以為羅定改脾氣了,他只不過是為了做生意,把自己的脾氣收斂起來而已,本質上他還是那個記恩更記仇的羅定,只不過經過這么長時間的摔摔打打,他成長了,他已經知道做事情的時候,要么就和和氣氣的,給自己和別人都留一線,要么就把事情作死,在也不給對方翻身的機會。所謂打蛇不死反被咬的事情,是絕對不能發生在自己的身上的。
早飯剛吃完,陳婆子準時準點的來了,羅定讓她給客人泡上茶水,端上瓜果,自己則快步出門,往鋪子那邊去了。
陳婆子有兩個孫子都在羅定的鋪子里工作,所以她對常在鋪子里來往的那些人都很熟悉,三個人連說帶嘮的也挺熱鬧的,沒過多久,羅定也回來了。
羅定與二根子出門的時候,特意與陳婆子說道:“我今天有事要出門,晚上一定會回來,如果有什么耽擱回來晚了,就麻煩陳婆婆你等我一會?!?
把家里家外都安排好了之后,羅定才放心的跟著他發小,坐車往羅家村那邊去了。
馬車行駛的很快,等他們到羅家村的時候,正午都還沒有到,兩個人來到六爺爺的家里,匆匆的吃了一口飯,然后便到家塘里去等著牛家的人來。
此時的家塘里,羅家村的村長已經等在那里了,按輩分羅定應該要管他叫一聲五叔的,在羅五叔的旁邊,還坐著一位穿著青衫長袍的中年男人,六爺爺給羅定介紹道:“這一位是城里的文先生,這一次過來是為咱們兩家的事情做一個見證的。”
羅定聽過這位文先生,據說在前朝的時候就有秀才的功名,后來天下大亂四處征戰,他作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也只能隨波逐流活到哪算哪兒。
后來天下大定,他身上那個前朝的功名當然不能在本朝用,而他本人不知是厭倦了還是怎么回事,連恩科帶正試的科考,他都沒有在參加,只是在衙門里尋了一個沒有品級的雜活,默默的一做就是好幾年。
聽說他與村子里的五叔是自小的交情,這一回肯來做個見證應該也是五叔出面才將他說動的,這么一想羅定馬上說道:“有勞先生跑這一趟了。”
文先生聞言笑了笑,毫不在意的沖著他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多禮,就在家塘里面的人都在相互和氣的時候,外面突然吵鬧了起來。
六爺爺使了一個眼色,一直都站在他旁邊的二根子馬上就跑出去了,不到一會兒他就又回來了,身后面還跟著羅定那個好久都沒有露面的大嫂。
羅大嫂的前面走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男子的身后跟著上一回到羅定家里去鬧事的那個男人,看樣子這兩位就是羅大嫂的娘家人了。
羅無數看著跟著二根子進來的那幾個人,眉頭微微的皺了一下,然后對著一臉喜色的羅大嫂問道:“羅大家的,月桂和小山那?”
牛大妞聞言眼珠子一轉馬上回到:“我娘家媽最近身子骨不舒服,想孩子們想的不行,我就把他們都留下,在家里陪著我媽了。”
六爺爺聞言譏諷的笑了一下說道:“不是這樣的吧,我怎么聽說你娘家媽最近老往媒婆家里跑,那腿腳利落的連老爺們都要甘拜下風,怎么可能身子不適那?”
謊言被當面揭穿,牛家的三個人臉上卻沒有任何的改變,年齡最長的那個男人滿不在乎的回到:“別人家老娘們的事情你知道的倒是夠多的,平時沒少往這上面琢磨吧?”
六爺爺聞言臉都氣的變色了,二根子見有人這么埋汰自己的爺爺,當然不能就這么算了,他上前拉著那個那人的衣領子問道:“死老頭你剛才說的啥?你有本事把你剛剛說的話再說一邊?!?
那老頭眼看著要挨打,心里有些發虛,但是嘴上還是不饒人的說著:“怎么地,你們羅家打算人多欺負人少是吧,本來就是你們家不好,我好好的姑娘你們說不要就不要了,現在還想打人,還有沒有說理的地方了?”
羅定聞言很快便回到:“你閨女要是想守著,這里也沒人攔著她,等到明天我就去找人疏通關系,請回一面貞節牌坊來,到時候咱們兩家都光榮?!?
牛家人一聽臉都綠了,貞節牌坊那東西就相當于守寡證明,朝廷一旦給人頒發了,那個人想再嫁就等同于欺君之罪,是要抄家滅九族的。
牛大本來就是一個渾人,眼見著自己家人要吃虧,他馬上就站出來指著羅定說道:“你還有臉出來說話,要不是你嫌棄我妹妹,咱們兩家哪有這么多的啰亂,你就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叫個小騷狐貍迷的連魂都沒有了?!?
羅定聞言瞇著眼睛,站起身子走到羅大的身邊,輕聲的問道:“你剛才說什么我沒聽清楚,麻煩你再說一次給我聽聽?!?
熟悉羅定的人,看到他的樣子就一定會躲的遠遠的,因為這是他將要發怒的前兆。
沒看到二根子現在已經松手離開了嗎,上一次他看到羅定這樣,是在他狩獵受傷之后,那頭把羅定弄受傷的野豬,最后連骨頭渣子都沒有留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