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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房間里沒有出去的沈晨靄此時正在心里沉思,兄終弟及這樣對待遺孀的方式,中國古代的歷史上也不是沒有,只不過有這種習俗的大都是少數民族,一直都接受著儒家思想教化的漢民族是絕對不會遺留這種民俗的。
沈晨靄來到這里也有四、五個月了,這里的民眾無論是長相還是衣食住行各個方面,都有著典型的漢族特征,只不過他還沒有離開羅家走太遠過,難不成這外面的世界與他現在看到的是不一樣的嗎
當羅定帶著人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沈晨靄坐在窗臺前面發呆,心里一緊的羅定害怕他是聽到外面的爭吵之后心里面誤會,連忙對著沈晨靄解釋道:“阿晨你別多想,剛才那個男人都是在胡說八道的。我從來就沒想過要娶什么女人,真的你別誤會。”
此時的沈晨靄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羅定剛才說的什么他根本就沒有聽見,只不過他隱約的知道剛剛有人在與他說話,所以他抬起頭沖著說話聲的方向看了過去。
由于沈晨靄的心思沒有在說話上面,所以他此時看過去的眼睛里空洞的沒有一絲神彩,一看就是精神力沒有集中在上面。
發現他的狀態不對,羅定嚇的趕緊脫鞋上炕,沈晨靄現在的樣子與剛剛被他帶回家的時候太像了,都是那種沒魂的狀態。
站在一旁的客人們也發現了事態不好,他們以為沈晨靄是聽說羅定可能要娶女人被刺激到了,這是他們小兩口的事情,外人就不好多說什么了。
于是客人們相互的使了幾個眼色,很快就都開始找借口向著羅定告辭了。
沈晨靄此時已經從沉思當中轉回來了,他詫異的看著紛紛過來的告辭客人們,雖然不明白為什么他們走的這么急,但是他還是很友好的沖著他們一一點頭,當做是送客的告別詞。
客人們見他這樣,對自己心里面的猜測就更加肯定了,沒看著他們一要離開,羅定的那個契弟就好了嘛,這一定是等著他們離開之后,就要跟羅定鬧嘛。
想到這里的眾人在離開之前,都用同情的眼光望向羅定,心說養這么個美人也挺不容易的,光是這時不時的小脾氣,就不是一般人能夠受的了的。
不過人家羅定自己樂意,受氣也愿意寵著,看人家契弟那一張明俊的臉蛋,換了自己挨罵也得偷著樂呀。
在人都差不多走了之后,陳婆子也起身下地準備離開了,臨走之前她一邊穿鞋一邊對著羅定說道:“我這幾天常常聽人提起,你那個住在鄉下的嫂子最近總是往城里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往富源街那邊走,那邊的人家里,最近可是有好幾位員外家里的婆姨都沒了,這樣一聯系,想來你嫂子有什么心思也就不難猜了。她娘家大哥這次登門肯定不光是鬧事這么簡單,想必還有后招在等著你,你小子最近上心一些,可別一不小心被人給算計了。”
羅定抱著沈晨靄對著陳婆子回到:“她自己愿意嫁去別人家里當后娘,我為什么要攔著她。只是月桂和大山絕對不能給她,我不相信牛大妞的人品,孩子到她手里絕對不會有什么好下場的。”
陳婆子此時已經穿好了布鞋,下了火炕正打算往外走,聽了羅定的話回過頭來對著他說道:“你嫂子和她娘家那一大家子都是那種無利不起早的性子,大山他們肯定不會要,養個男孩子對他們來說是沒用的,月桂就難說了,女娃如今都金貴,很難說他們家會打什么歪主意。”
羅定聞言譏笑了一下說道:“孩子是我們羅家的血脈,斷沒有交給別人家養的道理,這一點誰來說都沒用。她牛大妞要是想改嫁,孩子就得留在羅家,當然她要是不改嫁給我哥守著,那我也沒意見,我還像往常一樣花錢養著孩子,也不差她一個。”
陳婆子聞言嘿嘿一笑,顯然她是不相信羅定的嫂子能夠守住的,她很肯定的說道:“牛大妞要是能受的住,那你養的那十幾頭的母豬早就能上樹了。行了我不與你磨牙了,時候不早了,老婆子就先離開了,明天我在來,你們也不用送了。”
該走的人都走了,原本很熱鬧的屋子里瞬間冷清了下來,羅定將擁著沈晨靄的手松開,扶著他的肩膀想要繼續跟他解釋,誰知道還沒等到他開口,沈晨靄卻先說話了。
發現自己所了解的知識與事實有很大出入的沈晨靄抓著羅定的衣襟,對著他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書,快、給、我、書。”
羅定聞言一愣,看了看他的臉色然后小心的問道:“阿晨你沒有生氣呀”
沈晨靄聞言莫名其貌的看著他回道:“我為什么,要生氣”
羅定聞言很尷尬,敢情人家根本就沒當回事兒,完全都是自己多心了。
不過沈晨靄沒生氣,這對羅定來說就是一個好消息,至于他想要看書的要求,羅定當然要全力滿足,在問清楚他想要看什么樣的書之后,第二天羅定就將新書給沈晨靄買了回來。
沈晨靄要的那些書全部都是歷史類的,算是基礎讀物不是很難買,讓羅定詫異的是沈晨靄要買書不是一時的心血來潮,他是真的識字的,而且認識的還不少。
這樣的認知讓羅定的心情有些復雜,他們這里雖然是地廣人稀,但是土地貧瘠環境惡劣,大片的土地都是戈壁與鹽堿地,能夠正常種植莊稼的土地不足十分之一。
就算是這十分之一的土地,能夠稱得上良田的也不到其中的一半,微薄的田地產量讓在上面耕種的人家只能夠勉強糊口,家里的孩子想要讀書寫字,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鳳城這里還要好一些,因為涼州境內有兩個大鹽湖,要將鹽湖里熬制出來的湖鹽運到外面去,不倫從哪里走,鳳城都是繞不過去的必經之路。
因為有這個優勢的存在,鳳城里面的飯莊客棧林立,還有不少有力氣的莊稼漢子專門來到城里,給那些運鹽的商隊們當挑夫,靠著自己一身的力氣賺一些銅板貼補家用。
可是即便是這樣,普通的百姓人家要供養家中的子弟上學,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羅定想著剛把沈晨靄買回來的時候,他給沈晨靄擦拭身子之時就發現,雖然沈晨靄當時整個人瘦的皮包骨頭,但是他身上的皮膚嫩的很,上面一點疤痕都沒有,手上也沒看到有繭子,再加上他后來從人伢子手里搶回來的那個東西,雖然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但是光是配它的那條鏈子,拿出去賣就不止十兩銀子,想來那東西的價值也不會便宜。
這種種的現象都在表明,沈晨靄原本的身份一定不會簡單,即便不是世家貴族之后,也一定是富戶人家的子弟。
這樣的人家能夠接受他一個屠夫嗎萬一有一天他們找過來了要把阿晨給帶走那怎么辦
一想到有人會把沈晨靄從自己的身邊帶走,羅定的心就像是被剮了一樣的疼,他無論如何不能忍受沈晨靄離開自己的身邊,好在現在沈晨靄的戶籍是落在自己家里的,作為戶主只要他不松口,別人就想做什么都難。
☆、第 13 章
羅定給沈晨靄帶回來的書,大多數都是課本級的讀物,里面對各個朝代的歷史介紹都很詳細,文字詞句書寫的也很通俗易懂。
從這些書里沈晨靄了解到,從唐朝往前的歷史與他所在的那個時空是沒有區別的,而唐朝的早期與中期的歷史與他所學的那些歷史也是沒有太大差別的,真正的轉折點是出現在黃巢起義之后的。
據正史當中的記載,黃巢起義之后,用史書上的話說,時是‘郡將自擅、常賦殆絕、藩鎮廢置、不自朝廷。王室日卑,號令不出朝廷。’從字面上的意思理解,那就是各地的鎮守的節度使與將領,都開始對朝廷的命令陰奉陽違,就連各地每年收上來的賦稅都被地方截流沒有上交給朝廷。當時的唐王朝從政權上來說基本就已經是名存實亡了。
后來朱全忠殺唐昭宗,立他13歲的兒子為帝,這就是唐朝最后一位皇帝唐衰宗李祝。四年之后,朱全忠又廢唐衰宗自立為帝,國號為梁,這便是史上的后梁,唐朝也至此滅亡。
但是羅定給沈晨靄買回來的歷史書籍上卻不是這么記載的,上面寫著黃巢起義被剿滅之后,當時在位的皇帝是唐僖宗李儇。
在沈晨靄的記憶中,這是一位生于深宮之中,長于宦官之手的小皇帝,當時李儇登基的時候只有12歲,是唐朝歷史最年輕的皇帝,唐懿宗死后,他是被宮內的宦官們擁立著登上了皇位的。
正史上對這位唐僖宗的評價是‘恭帝沖年纘歷,政在宦臣,惕勵虔恭,殷憂重慎。屬世道交喪,海縣橫流,赤眉搖蕩于中原,黃屋流離于遐徼,黔黎涂炭,宗社丘墟。’這是《舊唐書》上的原話,可見當時朝廷政事是何等的昏暗,老百姓的生活又是何等的艱難。
但是這里的史書之上所書寫的內容,卻與沈晨靄記憶當中的正史資料極其不相符。
這里的史書記載的的大致意思是這樣的,僖宗李儇、雄才大略、文武皆昌。一生平西南、定東北、除暴戾、安天下,上承祖宗基業,下興黎民百姓。他一手指揮千軍萬馬,平定了即將奔潰的大唐帝國,一手揮毫潑墨,制定富國強民的興邦之策,唐朝在他的帶領之下,重新煥發了漢唐帝國的風采。
唐朝自僖宗開始,又往下傳了600多年,一直到幾年之前才被現在的大乾王朝所取代。
沈晨靄看到這里在心里默默的計算了一下,唐僖宗應該是在公元862年繼位的,在這之后是600多年的傳承與十幾年的動亂,再加上大乾建國到現在是第五年,把這些年份都加在一起之后,那么現在的年份應該是公元1500—1550年左右,這個時間要是按照沈晨靄所學的正史來說,應該是處在明朝的中期。
由于可以用于考證的資料太少,這個結論也只能是一個大致的推測,但是唐朝在此時再次興起是已經可以肯定的了,沈晨靄心想就暫時稱呼這個不合理的朝代為后唐吧。
書寫沈晨靄手中這本歷史典籍的人,應該是一位后唐的人士,因為在書寫后唐的時候,這位通篇的筆墨都在著重的渲染唐僖宗的睿智英明還有當時國家的富強與興盛。
沈晨靄被書里面詠嘆調似的贊美刺激出一身的雞皮疙瘩,心說按著作者說的,這位唐僖宗簡直就是漢武帝+唐太宗+清圣祖的合體,是一位找遍古今中外都翻不出第二個的明君圣主。
要是擱到起、點里面,這位皇帝的一生那就是一部穿越者的史詩巨著,只不過時間是不會因為任何人而停下腳步的,所以當那位偉大的帝王離開之后,他所創造的一切在多年之后也終歸化為了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