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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六章
暖陽西下,馀暉慵懶地輕撫小漁村上,把道路鍍上了一層恬靜的橙黃,開在市集里的魚店也開始清洗檔攤,老闆和唯一的員工準備關門了。
收好魚攤,展昕脫下圍裙和水靴及護袖掛起來,轉身向老闆說:「老闆,我回去了。」
「等等,把這些魚和雞帶回去吃,你看你,都瘦成甚么模樣!」老闆從冰堆掏出一早給展昕準備的三文魚塊和一隻從隔壁老黃雞檔留著的肥雞。
「老闆,你己經每天給我小魚回去熬湯了,你再這樣我不好意思拿。」展昕不肯收,她知道老闆得知她一年半前受過重傷,見她沒幾兩肉認為克杰夫生活困難沒給她飽飯吃,三不五時讓她帶魚和肉回去,但她身上的傷都好了,只是留下了很大條疤痕。
老闆不肯,每天看她瘦成根竹一樣的身軀,總感覺自己讓一個這般瘦的女生做宰魚和搬重東西的工作有點虐待似的,甚至有時候隔壁賣雞的老黃時常過來損他,說他是黑心老闆,所以今天他向老黃要一隻最好的肥雞時,老黃二話不說送了一隻給他。
他倆在擋口前推來推去,終究展昕抵不過老闆的熱情,無奈收下,她感激的道了幾聲謝謝才踩上單車回去。
馀暉漸漸沒落在地平線,鍍上橙金的大街小巷變得昏暗黯淡,久缺修理的破舊街燈亮起,其中兩盞卻一眨一眨的起不了大作用,反而使路上營造出詭異又危險的氣氛。
不過,展昕習慣了。
她把單車的速度控制在不急不慢的速度,學會了觀察這魚村特有的風情,每個呼吸都帶著海水的咸味,偶有煎魚的濃烈香味從大家小戶的窗邊撲過來,幾乎是每天都會聞到的味道。
抄了條小路,一拐彎再多走一條大直路就到家了。
展昕在直路的一端聽到另一端傳來一些騷動,小魚村表面純撲簡單,內里卻也像魚的內臟一樣有臟亂之處,三不五時混黑的邦派出來追債或是尋仇,在這一年多來,她都把黑暗的也方習慣了,也聽克杰文勸說,不要管太多間事。
只是今天越踩越近,離騷動位置越來越近之時,展昕心里突了一突,騷動的位置怎么像是家里那邊傳出來?她有點心亂,踩腳踏的力和速度也加快了,踩到他們所住的四層小樓的底下,一堆人在四周指指點點。
與克杰文平日有打照面的人見展昕回來,緊張兮兮的把人拉到一邊,壓聲在她耳邊急報:「幸好你遲了回來,克杰文一家被獅子邦帶走了!不知道是甚么事!有人己經報警,但你也知道,這里的警察是收錢辦事,加上獅子邦勢力,看怕…….」
那人沒說下去,他也不知道為甚么獅子邦無端要把克杰文一家帶走,眼看被遺下的展昕如此瘦弱,怎看也是替女孩慶幸的。
「獅子邦?」有些身體上的習慣與體驗是不會受記憶影響,展昕聽說克杰文一家被帶走內心雖是焦急,頭腦是格外清晰而冷靜,只是日常柔和的眸子化成了一抹深寒的潭淵,將一雙金啡色的眸子染得冷酷帶殺意。
展昕突然回想一週前,克杰文深夜與特堤斯的對話,內容大概是有黑勢力的人要他做一些違背良心的手術,他對妻子說不敢當面拒絕而拖著那邊,看來……克杰文當時說的那些人是獅子邦。
「你知道他們在哪嗎?」展昕寒眸瞅住這個人。
這人從沒見過展昕這個樣子,看不見的寒氣使他不受控的顫抖起來,莫名就把知道的資料告訴了她。「聽聞他們的大本營在郊外的廢屋群…….你不要自己去,很危險。」
展昕并沒答他話,回身坐上單車,往魚店方向踩過去,她感覺到體內有股躁動驅使她現在的動作,連自己也止不住那種力量,她不知道可以做甚么,但至少清楚明白……去救人就要有武器。
回到魚檔老闆早也走了,展昕立在放刀的架上,提起手把刀柄握住,將它極慢地從架子里拔出來,這是老闆請了她之后為她買的一把宰魚的尖刀,平日收攤前她會細心清洗它,并且磨利它,這都是老闆用心教她要好好對待自己所用的刀。
她不想染污它的。
用了一塊布包住刀鋒,將它擱在腰上,重新踩著單車,往郊外的廢屋群狂奔過去。
來到廢屋群前一千米,展昕聽從身體給她的指令,將單車擱下,沿著暗黑的山林路一路走得小心翼翼,走近到兩百米,展昕躲在一棵大樹后,輕探半邊臉往廢屋那邊看過去,廢屋燈火通明,四周也有幾個穿黑衣的人看守。
身體為甚么會這樣給她指令,展昕很好奇,感覺是如此熟悉,彷彿在過去有著無數次類似的經歷,但眼下卻是無暇探究原因了。
她壓下身先往左邊潛過去,趁那邊的守衛一個人在暗邊向樹邊尿尿,跟從由體內發出的狠勁,從后將人的脖子箍緊并摀住他的嘴,提起手上的刀,眼神冰冷的睇住男人的脖上的大動脈,體內的狂魔一秒猶豫也不給她,指揮著她把刀往大動脈割下去,血噴灑到臉上,腥味濃烈,她一點噁心感也沒有……
男人的生命漸漸流逝,也不再掙扎,展昕松開他,眸子直直盯著男子從她身上滑到地上,她還能感覺到男人的血浸染在泥土里,也將她的鞋子沾污了。她毫無殺人后的驚慌,提起刀看著刀上的血,握住刀柄的手捏緊,相反…….她害怕的是心底處聽見惡魔的發出的笑聲。
她沒時間抗拒它,而且也知道要遵循它才能救出克杰夫一家,收起所有錯愕的思緒,把刀上的血抹走,趕緊將其他外圍的守衛處理掉才行。
門外的守衛也許見入黑,持著沒人敢動獅子邦,警覺性相當低,展昕沒花多久便一口氣將全部人殺死并潛進屋內。屋內,她躲到一角,克杰文被人逼在一張床前,手里拿著一把手述刀。
「快點!你是不想你老婆女兒有事,快點給我下手!」男人用槍指著克杰文,展昕瞟向另一邊,特堤施被綁在角落,至于堤喀則被放在一張椅子上,看起來是睡著了。
展昕觀察了現場地環境,對方有槍,她不能輕舉妄動。顧及克杰文他們的安全,她先靜觀其變,也想搞清楚到底這邦人要克杰文做甚么。克杰文顫抖的站在床邊,看著一個十來歲的女孩,她昏睡了過去。
「我真的下不了手,這女孩是活著的。」克杰文扭過頭看著坐在一張沙發椅上的積克,全身冒汗。
「你不是說只要我給錢就幫我?耍我嗎!」積克向看守特堤斯的兄弟看一眼,兄弟彎起笑意,將特堤斯抽起來壓在桌邊,槍支指著她的頭上。
積克的老婆腎臟有問題,急需一個合適的腎臟移植,要等適合的要等到何時?黑市也沒適合的,他便派人偷了醫院的資料出來,得知躺在床上的女孩血型和他老婆一樣,輕松將女孩從醫院里帶到這里,再抓住一拖再拖的克杰文過來。
「別別!!求求你,別動我老婆!」克杰文跪了下來,額頭一直叩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