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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青和陶蠡結婚,房子是現成的,就只要買家具,然后去巴黎訂一套婚紗就好了,按說應該不會很忙,然而事情遠比她預想的要多。
比如這買家具,不是一去就能買到的,蘇州各大家居商場逛完了,他們還沒挑中合意的家居,又跑到上海去選了好久,最后決定從意大利定制。覃青簡直操碎了心,她從買家具的事情上發現陶蠡這人是個要求十分完美的人,款式差一點不行,顏色差一點不行,非要百分百滿意才行。
其實按照他們的計劃,上班日住在公寓里,周末去看他父母,極有可能就住那邊了,所以這所謂的婚房根本就住不了幾天。然而陶蠡還是非常認真地挑選家具,并且還拉著覃青一起去,說這是他們家的事,他不能做一言堂。陶蠡對新婚生活無比向往和認真,并且樂在其中,覃青被他的熱情和執著感染著,不厭其煩地抽了時間一趟又一趟地陪著他跑。跑了四五趟,終于才把家具定下來,家具到了之后,他們親手布置好自己的新家,看著每一塊窗簾、每一塊沙發墊子甚至每一雙拖鞋,都覺得滿意無比,兩人快樂得像個孩子。覃青甚至想,這么溫馨美麗的地方,以后要多在這里住幾天。
期間他們去了一趟巴黎定制婚紗和鉆戒,順便感受了一下時尚之都的浪漫氛圍。不得不承認巴黎是個適合戀愛的城市,連覃青這么內斂的人到了巴黎,也變得放得開起來,可以和陶蠡在大街上手拉手逛街,在塞納河畔旁若無人地接吻。
不過這僅是當時的感受,覃青后來有些后悔去巴黎做婚紗,因為太麻煩了,她自己做一套西服要求客人試三次,更何況一套價值幾十萬的婚紗。她又不住在巴黎,去試一次衣服要特意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趕過去,又坐飛機飛回來,來回一次要把人折騰得夠嗆。然而陶蠡有著無盡的耐性,永遠都找得到開心的理由。每當覃青疲倦得有些沮喪的時候,總能從陶蠡這里汲取到力量,這令她深覺自己找對了人,有一個這么熱愛生活的愛人,生活變得多么簡單開心啊。
婚紗店要求覃青試三次婚紗,覃青要求縮減一次,半成品試一次,成衣試一次。對方說這樣的話恐怕不能保證百分百的質量。陶蠡看著覃青跟人家說:“沒有關系,如果出現再有什么問題,我自己來改,不用你們承擔責任。”他心里自豪得很,他老婆就是這么厲害。于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婚紗總算是定下來了。
覃青做完陶蠡的西服,又給他設計了一套中式禮服,自己也做一套中式禮服。中式服裝她做得少,但衣服都是觸類旁通的,最關鍵的是版型,版型定好了,做起來就不成問題。為了設計版型,覃青還跟函授課的設計老師請教了不少,終于將版型定下來了。
唯一麻煩點的是衣服上的繡花,這個她沒專門學過,以往繡一些簡單的花紋不成問題,復雜的就不好辦了,婚禮服的花紋總不能太簡單,所以得在刺繡上花不少時間。覃青的服裝設計老師知道她想學刺繡,給她介紹認識了一個專門做刺繡的老繡工師傅,覃青便抽空去老師傅那里學繡花。
陶蠡見她簡直□□乏術,忙得跟陀螺一樣轉,大熱天東奔西跑的,看著都瘦了,心疼得不行,便說:“既然有刺繡師傅,不如讓她幫你繡花好了,這樣你就省了這道工序。”
覃青雖然希望自己一切都能親力親為,但也知道有點來不及了,做一幅好刺繡,起碼得一兩個月,她不光是只做刺繡就夠了,最后還是妥協了:“我跟師父說一聲,讓她幫我繡吧。”
就這么忙了兩三個月,大事小事總算都忙完了,終于到了結婚的日子,婚期是農歷八月十九,一個宜嫁娶的黃道吉日。正好是國慶假期,覃誠從學校趕了過來,覃青姑媽一家老小也都被請了過來,姨奶奶一家子也都來了,親朋好友,老老少少的,將她的小屋擠得滿滿的。
姑媽和姨奶奶兩個久未見面的親戚在屋里聊天,姨奶奶笑瞇了眼:“當初青青離婚我不肯,果然還是離得好。小陶比原來那個姓朱的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姑媽說:“那是因為青青這孩子善良,給自己積福。現在她有了好歸宿,我們就不用為她擔心了。”
“可不是。你看那姓朱的讓我們青青空等了那么多年,結果還是離婚收場。離婚的時候小氣成什么樣,只給二十萬,請保姆的錢都不止這點。他媽給了這么個小破房子,撐死了也不到一百萬吧。虧得我們青青照顧曹月娥照顧了那么多年,真是沒良心!我現在都不跟他們來往了。”姨奶奶說起朱從嘉來還是一肚子火氣。
姑媽說:“真是委屈青青了,多好的姑娘,都不知道珍惜,總有人會發現我們青青的好。我聽說青青還沒嫁過去,小陶那邊就送了一套別墅和一間鋪子做彩禮,這才是重視我們青青啊。”
“對,我也知道,還有那個結婚戒指,聽說是五克拉的鉆戒,嘖,聽說值幾百萬呢。”姨奶奶說得唾沫橫飛。
姑媽和姨奶奶說得眉飛色舞,替覃青覺得高興。其實她們不知道,關于彩禮這事,覃青和陶蠡差點沒吵起來。還是八月份某一天,覃青將自己給陶蠡做好的衣服拿去給陶蠡。第二天陶蠡就帶著覃青去過戶房產。覃青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跟著一起去了,結果發現陶蠡是要過戶房產,二話不說抬腳就走。
被陶蠡趕緊拖住了:“你生氣了,青青?怪我沒提前跟你說?”
覃青站住了,抬起眼睛看著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陶蠡笑了:“你的嫁妝都到了,我的彩禮不可能還不送吧。”
覃青沒好氣地說:“彩禮不是已經給了?”
“我給你什么了?”陶蠡問。
覃青說:“婚紗,還有戒指、首飾。”價值幾十萬的婚紗,一生就穿一次,說實話覃青還真有點不舍得。那一套首飾加起來都好幾百萬了,覃青樸素慣了,從未接觸過那么昂貴的珠寶,聽見價格時,試戒指的手都有點發抖,然而陶蠡說這是給她的彩禮,覃青也就收了。沒想到他現在還要給她房子,她跟陶蠡本來就經濟懸殊,所以不想在這方面相差太遠。
陶蠡說:“你說那個啊,對,那個的確是彩禮的一部分,這房子也是。聽我說,青青,我希望你們以后不要住在現在那套房子里了,你賣了也好,出租也好,總之怎么處理都好,我都不希望你以后再回那兒去。”
覃青看著陶蠡,意識他不高興的原因,因為那房子是曹月娥給她的,她以為陶蠡不介意自己的那段婚姻,結果他還是介意的,覃青眨了一下眼睛,把眼中的不適感眨出去:“那就是我的過去,你在這之前就知道的。”
陶蠡一見覃青想歪了,趕緊補救:“我知道,我知道。我沒有介意你的過去,我只是不想讓你再住在那里,它可能會帶給你某些不好的回憶。”
覃青嘆了口氣:“既然不介意,那就不要給我房子。”
陶蠡拉著她往回走:“那行,那這房子不給你了。但還是要去辦理另一套房子的轉讓手續,我覺得你的店面需要換個地方。那兒太隱蔽了,不太好找,你的生意越做越大,應該需要一個好鋪面。”
“不用換了吧,我的客人才剛熟悉這地方,又要換地方,跟客人解釋很麻煩的。”覃青沒覺得自己有換店面的必要,那兒雖然不太好找,但是客流量還可以。
陶蠡說:“不要緊,咱們這次換了之后就不用再換了,你想開到什么時候都行。”
陶蠡送給覃青的是一套臨街鋪面,也屬于觀前街范疇,面積兩百多平方米,如果租一間這樣的鋪面,年租金至少在百萬。如果不是自己的鋪面,覃青絕對在這樣的地方是開不起店的。
覃青說:“你讓我搬到這里去?是不是太浪費了!”
“怎么浪費了?那兒面積比這邊更寬,什么都方便,客流量更大,以后你的店做成品牌了,那些大牌客戶找你的店面也好找啊。”陶蠡伸手點覃青的額頭。
覃青嘀咕說:“這么大的鋪面我不舍得浪費了,你還是拿去出租了吧。”
陶蠡看她一眼:“其實是我不想你在俊逸店里繼續開著。你知道為什么嗎?”
覃青不解,陶蠡說:“你知道俊逸為什么那么便宜把鋪子租給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