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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蠡當天在上海出差,事情辦完天已經黑了。原本約好第二天陪客戶去打高爾夫球的,覃青店里遇到了這樣的事,他哪里還呆得住,趕緊跟客戶賠禮道歉回蘇州了。
上海和蘇州雖然比鄰,但也有兩個多小時的車程,回到蘇州已是晚上十點,覃青早已下班回家了。陶蠡打發(fā)司機先回去,自己驅車去了覃青家,他將車子停在覃青樓下,放下車窗抬頭看著六樓朝南的那扇窗,房間亮著燈,淺綠的窗簾是拉上的,透射出一團柔和的光線,仿佛覃青的溫柔。覃青在做什么?是不是又在家里加班做衣服?
這一整天,陶蠡最強烈的念頭就是見到覃青,然后告訴她什么都不用擔心,自己會幫她搞定這一切的,然而到了這里,他卻不太有勇氣上去了,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她今天就不會遭受這樣的無妄之災。
他正抬頭看著,窗簾嘩啦一下拉開了,鋁合金窗戶也被拉開了,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現(xiàn)在窗邊。陶蠡睜大了眼睛貪婪地看著,他知道那是覃青,覃青抬起了胳膊,橫起了竹笛,先是輕輕試了一下音,然后開始慢慢吹起了《茉莉花》。陶蠡笑了起來。
覃青吹得很慢,但是節(jié)奏并沒有斷,一個音符起來了,下一個音符過一會兒才接起來,聽起來有點生澀。陶蠡的手指隨著她的節(jié)奏在方向盤上輕敲著,前兩句完成之后,就在他以為會繼續(xù)下去的時候,笛聲卻斷了。過了一會兒,笛聲又重復起前兩句來,這一次比前一次要流暢些,吹完兩句又重新再來,如此重復了三遍,覃青收了笛子,然后關上了窗戶,將窗簾也拉上了。
陶蠡將車窗關上,推門下車,看了看四周,想買點什么上去,結果發(fā)現(xiàn)周圍根本就沒什么店子,只有一家24小時便利店,便進去買了些酸奶冰淇淋巧克力之類的,提著上了樓。這是他第二次來覃青家,上次還是覃青店子搬家那次。見面說什么好?陶蠡暗忖著,問題已經解決了,其實不來都可以,只是他想見見覃青,已經有一個星期沒見到了,總覺得心口空落落的。
陶蠡站在602的門口,曲起手指,叩了叩門。覃誠的聲音在里面響起來:“誰啊?”
陶蠡沉默了片刻,說:“送外賣的。”
覃誠大聲說:“姐,你們誰叫了外賣?”
覃青和覃虹不約而同地答:“沒有。”
覃誠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你送錯了,我們沒有叫外賣!”
陶蠡忍著笑說:“我找青青。”
“大姐,叫得出你的名字,是你的熟人吧?我?guī)湍憧纯础!瘪\的嗓門一如既往地大,說完拉開了門,看見陶蠡站在門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陶總,這么晚了你還過來?有事啊?”
陶蠡從半開的門往里看,覃青一手扶著她的房門朝大門看過來,她穿著保守的藍綠色碎花短睡衣,褲腿只及膝,露著白皙修長的小腿,見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陶蠡含笑說:“我在樓下聽你老吹前頭兩句,后面的接不起來,心里著急,就想上來問問是怎么回事。”
沙發(fā)上玩手機的覃虹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斜睨著她姐:“我就說了吧,你別老吹那兩句,聽著人都急死了。”
覃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摸摸臉:“進來吧,老站在門口干什么。”
陶蠡將手里的零食塞到覃誠懷里,覃誠被凍得哇哇叫:“好冰,好冰!”
陶蠡說:“是冰淇淋和酸奶,吃不完拿去放冰箱里。”
“謝謝陶總。”覃誠笑逐顏開,跑去收拾去了。
覃青走過來:“怎么這么晚還過來了?”
“我說了晚上回來。下午店里沒事了吧?”陶蠡看著覃青。
“下午沒事了,多虧了你和你朋友的幫忙。”覃青招呼他,“坐吧。你才回來嗎?”
“嗯,一忙完就趕著回來了,才到。”陶蠡說。
“那你吃晚飯了沒有?”覃青問。
陶蠡猶豫一下,肚子“咕”了一聲,替他回答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還沒有。”
覃青無奈地看他一眼:“怎么忙也得吃飯吧。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謝謝啊。”陶蠡心里樂開了花。
覃青看了一下,已經沒有剩飯剩菜了,便拿了兩個雞蛋一個西紅柿:“沒有飯了,我給你下點面條吧。”
陶蠡猛點頭:“可以,可以,隨便弄點什么都行。”
覃虹跑到廚房去:“姐,我來幫你。”
“不用,你都洗好澡了,我自己來就行,別弄得身上都是油煙。”覃青將妹妹推了出去。
“你不是也洗了嗎?”
“我一會兒再洗就行了,你去陪你們陶總說話吧。”覃青打發(fā)妹妹出去。
覃虹和覃誠吃著陶蠡帶來的零食陪陶蠡聊天,覃青一個人在廚房忙活。陶蠡其實很想進去看她做飯,但是被姐弟倆拉著走不開,十幾分鐘后,覃青終于端著一大碗雞蛋面出來了:“好了,可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