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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下班之后,覃青就把衣服帶回家去做,晚上可以和弟弟妹妹一起做飯吃飯,共敘天倫。等洗完澡,就開始工作,通常要做到十一點多才休息。她每天的工作時間長達十一個小時,但覃青絲毫不以為苦,因為家人都陪在身邊,她覺得很幸福。
陶蠡最近有點煩躁,從那天在火車站遇到覃青之后,就再也沒見到過她,倒不是他不想,而是實在沒空。那天他將楊姝扔在火車站之后,楊姝就消失了,只給行政經理打了個電話,說要休年假,扔下她正在洽談的一個項目不管了。
陶蠡打電話過去,也不是她本人接的,而是她爸接的,老楊狠狠將陶蠡說了一頓:“陶蠡我對你太失望了,囡囡哪點對不住你,你要那么羞辱她!你既然這么瞧不起她,那還找她做什么?她辛辛苦苦幫你做事,哪天不無償為你加班,就算是這樣也得不到應有的尊重,我就沒見過你這么不知道好歹的人。既然這樣,那我就不讓她去上班了,一個女兒我還是養得起的!”
陶蠡被罵得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每個父親眼中,自己的女兒都是天使,更何況是老楊這樣的愛女狂魔,楊姝的脾氣就是給她爸嬌慣出來的。陶蠡的爸和老楊是小學同學,關系一直不錯,只是老陶家是普通工人,老楊家則是市政干部,地位相差懸殊,后來老陶依然做了工人,老楊進了市政機關,再后來老陶下海創業,老楊一路高升。老陶創業的道路還靠了老楊的內部消息指引方向,這才有了后來的陶一集團,所以老陶對老楊非常感激,而老楊也有點高人一等的意思。
楊姝比陶蠡小了兩歲,打小就跟在他屁股后頭陶蠡長陶蠡短的叫,從不叫哥哥。大學畢業之后,楊姝不肯聽從她爸的安排進機關,而是進了陶一集團。老楊知道女兒的心思,知道拗不過,只好隨她去。楊姝性格剛,從不嘴軟,又非常要強,還經常留個短發,陶蠡幾乎沒把她當女生看待過,所以不知道楊姝從小就暗戀他。
上大學的時候,陶蠡談了一個女友,畢業后女友還跟著他來了蘇州,在他家公司上班,兩人感情非常好,他以為可能會和這個女孩在一起一輩子了。但是三年后,他卻發現女友劈腿了。那時候他剛畢業到自家公司,他爸為了鍛煉他,經常把他派往外地出差公干,三五個月不在蘇州是很常見的,有一次回來,他居然發現女友跟另一個男同事在一起,陶蠡怒不可遏,把那男的揍了一頓,女友主動提出分手,那兩個人很快就從公司辭了職,然后去了北京發展。
從那以后陶蠡就有點玩世不恭,談戀愛很少付出真心,后來年紀漸漸大了,真正動心也不容易了。他滿三十歲的時候,正式接管陶一集團,他爸開始跟他談論他的婚事:“你年紀也不小了,也玩夠了,女朋友來來回回的換,還不如找個知根知底的早點結婚算了。囡囡就很不錯,我很中意她做我兒媳婦,她又這么能干,將來能幫你的大忙?!?
陶蠡當時就跟聽天方奇譚一樣:“爸,你沒搞錯吧?我都沒把她當成過女孩子?!?
老陶皺眉:“你胡說八道什么,她不是女孩還是男孩?總之你娶她,我們沒有任何異議。”
陶蠡沒把他爸的話當回事:“我自己的事自己有數,不用你們操心?!?
沒幾天,陶蠡媽又來跟他說這事:“你娶誰都可以,千萬別娶楊姝,這女孩子太厲害了,你將來肯定受罪,她那脾氣跟我也合不來,媽不喜歡,以后懶得受她的氣。”
陶蠡無奈地跟母親說:“誰說我要娶她了?我把她當兄弟一樣看待,誰還娶兄弟回家?”
陶媽放了心:“只要不是她,一切都好商量?!?
父母都跑來跟他說楊姝的事,陶蠡意識到這不是偶然,可能是楊姝或者她父母的意思,只是楊姝自尊心特別強,她是絕對不會主動跟自己表白的,而自己又并不喜歡她,只能通過長輩來旁敲側擊了。從那以后,他就盡可能疏遠楊姝,而且女朋友換得越來越勤快,就是想讓楊姝對自己死心。要是一般女生,看到這么明顯的拒絕信號,肯定會離開陶蠡家的公司,然而楊姝卻把心中的郁結轉移到了工作上,越戰越勇,從部門經理爬上了副總經理的位置,這個位置,還是董事長老陶欽點的,他很希望能和老楊結為秦晉之好,還在為兩個孩子創造機會。
這兩年,楊姝對陶蠡也越來越不客氣,經常對他找的女友冷嘲熱諷。大多數人總是對自己辜負過的感情心懷愧疚,哪怕自己并沒有接受對方感情的義務,陶蠡不愿意跟楊姝計較有一點這樣的關系,更主要的是,他自己并沒有找到真正喜歡的人,所以也懶得去計較,然而今非昔比,他許久沒有悸動過的心又開始悸動了,他不能不計較,所以他不打算對楊姝退讓。
陶蠡對老楊說:“楊叔叔,我沒有不尊重楊姝,我只是就事論事,對事不對人。既然楊姝在我這里做得不開心,不做也是可以的,她什么時候心情好了,來辦理離職手續都行?!彼缇陀X得楊姝在自己公司上班不合適了,但是她沒做錯什么,人家自己不愿意走,又有兩家的關系在,怎么也不能開了人家,如今正好可以趁此機會讓楊姝自動離職。
老楊沒想到陶蠡居然會這么說,氣得胡子都抖了:“你這是要開除她?!”
陶蠡趕緊說:“不、不,我沒有要開除她。她想休假也好,想離職也行,我這里都ok,當然如果真離職,也不會虧待她。”
楊姝不來公司上班,她的工作就得陶蠡本人接手,因為上次跟她去出差的是陶蠡本人,所以這一忙,就沒了時間去看覃青,每次只能打電話聊聊天,還只能迂回著說一些不咸不淡的話,真是要把他給憋死了。
這天陶蠡接到一個電話,是謝笑言打來的:“俊逸這周六過生日,我們幾個朋友打算為他慶生,你來不來?”
“來,在哪里?”陶蠡雖然對許俊逸和覃青的關系有些介懷,但還不至于因為這莫須有的事而翻臉。
同一天,覃青也接到了許俊逸的電話:“覃小姐,你不是說要請我吃飯嗎?請我吃飯就算了,周六來陪我吃頓飯吧,你也就不欠我了。”
覃青還惦記著許俊逸送的兩個花籃沒回請,聽他這么說,便答應了:“好啊,許老師,在哪里?我一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