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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瀾剛要反駁,他的姐姐迅速說:“當然,我知道你現在在學小提琴,不過……哼哼,你才剛學,是領會不了世界大師級的鋼琴演奏家的技巧的。”
費瀾做了個放棄解釋的投降解釋:“好吧,我還是好好拉小提琴吧。”
“關于家庭教師的事情……”費樾辛說起培養弟弟對音樂方面的成績,愈發激動,“我已經聯系好一位老師,聽說他還是ting那個組合的提琴導師,可是按照檔期,他要下周五才能來。”
費瀾愣了愣,沒想到姐姐還真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什么?”
費樾辛有些歉意地眨眨眼睛:“只剩一年時間了,小瀾,我希望你在這段時間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費瀾剛想說什么,他們的車子已經在一條山道上停了下來。
費樾辛輕盈地走下他們加長的林肯,愉快地說:“現在該用走的了,在體力上,我可是不會輸給你的。”
費瀾郁悶地打開車門,外面冰冷的空氣讓他瑟縮了一下,然后他坐回車子里,任費樾辛怎么說,也堅決不把車門打開。
“那邊有路,我們可以開車上去。”費瀾指指寬敞的山道,“我不喜歡在冬天運動。”
“這不是運動,”費樾辛在寒風中擺著一張冷臉說,“現在下車,立刻,馬上!”
就像吐信的蛇在試探空氣的成分一樣,費瀾小心翼翼地搖下車窗,嘗試想象這種天氣進行爬山這項運動是否合理——沒想到車窗稍微搖下一點,費樾辛一把伸過手,將纖細的手臂整個伸進來,從里面拉開了車門。整個動作沒有一絲遲疑,快的就像某些小說里的特工。
“你不能這樣,”費瀾嚷嚷道,這個人太不尊重人權了!
“我當然可以,”費樾辛抓住費瀾抗議的手腕,一把把這個比自己高的男人從車里拖了出來,“來吧,你知道酬神的時候,應該多敬畏,少廢話。”
于是寒風瑟瑟的道路上,他們家的司機開著車,跟著費家姐弟慢慢爬坡。
費瀾有點驚訝,他姐姐的體力好到讓他汗顏,費力的陡坡在她走起來,比平地難不了多少,一點也不像那種嬌慣了的大小姐。
費瀾有點沒面子,于是開始說話:“為什么一定要走路呢,我們可以坐車去,你看!”他指著好幾輛在他們身邊擦過的轎車,“他們都是坐車的,沒像我們在走路。”
費樾辛看都不看那些車一眼:“身體力行,才能顯現自己的虔誠,我感謝佛祖,當然也要表現自己的誠意。”
“那為什么要拉上我!”費瀾忍不住,這種天氣就該冬眠,他雖然之前的十幾年時間都生長在這種冬天很冷,夏天很熱的地方,但是他骨子里還是在四季如春的意大利度過的高詠夏啊!
好不容易爬到了山頂,一座毫不意外的寺廟出現在了費瀾的面前。今天是周末,所以寺廟里人還不少,清香繚繞,檀香的味道伴隨著燃燒的蠟燭飄出去很遠。
“過來,”費樾辛拉著他到一邊買還愿香,“我跟你說,等會跟我一起,等香燒完了再出這門,然后我們午飯就在這里用素齋。”
“素……齋?”費瀾有些難以理解,“你是說沙拉嗎?”
“不是,”費樾辛迅速地否決了費瀾的想象,“不是你想的那種西餐好嗎?就算你十多年來沒有好好學習,甚至沒有半點常識,但是素齋就是素菜這個認知應該沒有問題吧?”面對弟弟繼續困惑和努力想要理解的表情,最后費樾辛放棄了,“我們家還是應該請一個中餐的廚師,我聽說你在雷家的派對上吃相很不雅……”
“那件事情就不要再提了,”費瀾切斷費樾辛的話說,“你不是要買香嗎……”
費瀾剛轉頭看向寺廟的“官方”店鋪,賣香的和尚對費瀾招了招手:“嗨,給你九五折。”
“你怎么在這里?”費瀾忽然有種“人生何處不相逢”的感覺,對方高大的身材,罩著一身灰布僧袍,正在向客人兜售香燭。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費瀾的同學彥磊。
“打工啊,”彥磊露出一個笑容,“你要哪種香?”
“這種,”費樾辛指了指貨架上的一種,“兩盒。”
彥磊轉身將香拿下來:“這種香燒的很慢耶。”
費樾辛拿過香,費瀾在一邊付錢,一邊嚴肅地說:“沒關系,反正我們在這里吃素齋。”
彥磊滿懷敬意地點點頭:“這里的素齋是一絕。”
“很好吃嗎?”費瀾滿滿的期待。
彥磊輕輕地咳嗽一聲:“不但貴,而且難吃。”
“……那我得做好心理準備了,”費瀾深吸了口氣,看向旁邊的費樾辛,對方聽到以后,沒有半點改變想法的意思,只是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膀,做了一個我在那邊等你的手勢。
看到費瀾的姐姐走了,彥磊這邊又正好沒生意,就問費瀾:“來干嘛了?我不知道你還會這么虔誠地參拜佛祖。”
費瀾一抬下巴:“我告訴你,我是陪我姐姐從山下走上來的。”
彥磊盡量讓自己看來不那么蠢,隔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問:“so……?”
費瀾有些無奈地說:“我姐姐說要來酬神,然后就拉著我過來了。”
彥磊松了一口氣,原來事情是這樣的,總算理解為什么會在這里碰到費家大少爺了:“看不出來你姐姐還挺信這種的嘛,她之前在佛祖面前許下什么心愿了?”
費瀾迷惑地搖搖頭:“姐姐沒有告訴我。”
彥磊接過一位大媽的錢,微笑著遞過香,然后轉頭看向他:“我想許的愿望應該是和你有關吧,要不然也不會拉著你來上香了。”
“是嗎……?”費瀾有些困惑,之前姐姐好像的確是說過那是為了我的關系這樣的話,不知道許的是什么心愿來的。想到這里,費瀾轉頭看向費樾辛,姐姐美艷的臉上已經擺出不耐煩的表情,她從來不是有耐性的人。
“我得走了,”費瀾有種寒氣上竄的感覺,對正忙著生意的彥磊說,“等會完了再聊。”
“慢走,”彥磊正忙著生意,也顧不上跟費瀾打招呼,這聲“慢走”誰愛要誰拿去吧。--
費瀾走到費樾辛的身邊,后者偏頭看著彥磊:“那孩子我記得哪里見過。”
“噢,是同學,上次來過我們家,”費瀾回答。
費樾辛有些驚訝,甚至是高興:“什么?你帶朋友回家了嗎?你以前從來不帶朋友來家里玩,我的小瀾好像長大了,學會跟別的同學愉快相處了呀……”
費瀾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很小聲地打斷她:“那個……是跟著張月雁一起來還車的那個。”
提起那件事情,費樾辛愉快的臉上一下子像罩了一層寒霜,轉過頭:“這孩子真不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