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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逍半蹲下觀察著滿是裂痕,隱隱冒著黑霧的小半個神像頭顱,撿起一塊木片,刮下了些許那頭顱僅剩的的一只怨毒瞳孔旁,已經凝固了的血液。
還有那如同海草般的‘頭發’,饒是梁逍從前就常給獵物開腸破肚,扒皮斷骨,也不禁看得一陣惡心。
濕漉漉的‘頭發’滴著一滴滴暗紅色的血液,躺在神像殘顱背后,那發根竟然長進了玉質的頭顱中,讓人一陣惡寒。
‘看來真是那等鬼怪,想不到出來燒香祈福,都能遇到這等幾十年不見一次的罕見鬼物,還有‘鬼器’,真是稀奇了’
‘鬼器’,顧名思義,亡靈惡鬼的法器,或者說是鬼修的法器,說來也是滑稽,那受萬人香火的白玉龍女像,竟然被一只鬼物煉制成了法器。
白日人前為圣母,夜里鬼眾稱尊王,堂堂方圓千里聞名的神廟,竟然是鬼物妖魔藏污納垢之所,若是那些貴族員外得知自己恭敬參拜,甚至還在家中為之塑金身,焚香火的神明,竟然是一只殺人無數的厲鬼,恐怕會是直接氣的吐血罷。
不過讓梁逍疑惑不解的是,作為鬼器,這白玉龍女并非不強,但那鬼物手段卻是弱了,或者說根本就是憑證那詭異的黑霧和煞氣逞兇,如同野獸般,通俗點來說,就像是一個那種上好寶劍的孩童,只會憑證本能揮舞,毫無章法。
按道理說,有能力煉制法器的鬼物,不應該如此弱小才對,從之前的打斗中觀察,那鬼物不說法術神通,似乎連意識都沒有,一個沒有意識只知殺戮的野獸,要它打磨一個精美的雕像,豈不是天方夜譚。
‘這‘鬼器’的煉制手段極為細致,其中怨氣兇煞絲毫不露,甚至能在大殿千人矚目下以假亂真,不說是那等野獸,就是神志清醒,手段高明的鬼物也難以練出那么繞來繞去,一切關鍵都還是在那‘廟主’身上’
梁逍眉頭緊鎖,心里隱隱有些不安,整個五通廟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握于掌中,龍女像也好,那鬼物也罷,都不過是那幕后‘廟主’的玩物罷了。
梁逍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個卷軸,用法力把神像殘顱封入卷內,又封印了幾只不知名的鬼獸尸身,回宗后上報宗門時,也好有個憑證。
“咦?”
做完這一切的梁逍站起身來,把靈光燭照向之前神像立身處,不禁疑惑出聲,輕輕一躍到了放置神像的高臺上。
看著眼前那深不見底,比尋常人家的井口略大兩圈,黑幽幽深不見底的大洞,梁逍用手中光燭伸進洞內晃了兩圈,明亮的光芒穿破了黑暗,卻只照亮了約莫五米深度,黑暗的大洞依然深不見底,不過這下可讓梁逍發現了些有趣的玩意。
交錯的磚石,打磨的整齊無比,緊緊的砌在大洞四壁,暗紅的血液已經凝固,印在四周的洞壁上,散發著瘆人的氣息,如同通往地獄的深淵。
‘這通道,明顯是人為打通的,在廟中動這等工程,凌陽子那家伙竟然真的!不過也不盡然,那鬼物來襲時,他的驚慌不太像裝出來的,其中門道,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
梁逍仔細的觀察著幽深的大洞,思緒流轉之際,心里也不禁一驚,不禁又想起雷宗霖之前所說。
‘果然如雷師所說,人心莫測,更勝妖獸,誰能想到談吐不凡,待人和善的廟祝,私下里卻與這等妖魔混到了一起。’
雷宗霖在宗門內照顧對梁逍照顧頗多,又曾指點過他,雖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梁逍對這豪爽,毫無架子的長老也是極為尊敬,心中早已把他視為師長。
隱身幕后,操縱一切,打造了一個聞名千里的神廟,那‘廟主’究竟是為了什么,梁逍念及此,心里也是一涼,若是真如自己猜想的一般,那。
五通廟之盛況,已無需多言,不說佳節廟會,就是平日里往來人口最少也有上千人之多,如果那廟中幕后之人的身份真如梁逍猜想那般,這可就不是鬧著玩的了。
光是風湖城就有近百萬人口,而且大多都是毫無修為的普通人,風湖城之主也不過是金丹修為,看那‘鬼器’的煉制之高明,那‘廟主’的修為恐怕不低,若是其一時發難,圖謀不軌,恐怕真是生靈涂炭。
梁逍咬了咬牙,現在事情的發展已經出乎了他的預料。他本來并不打算在這橫生枝節,一切等回到宗門后,上報宗門,自有定論,但現在對方的態度已經是直接撕破了臉,在大殿內直接出手襲擊了他。
梁逍若是現在立馬逃離五通廟,返回明心宗,先不說能不能做到。那幕后之人若是阻截不成,必然會在明心宗來人之前行其所謀之事,到時候恐怕就真的是血流成河了。
對方這是在隱晦的威脅著梁逍,雖然梁逍自己也不知道對方盯上了自己什么,但對方也是賭梁逍不會走,用這方圓千里平民百姓的性命威逼梁逍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