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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斯紀年117年9月28日 雪落城三十五村
篷車里的一共三十多個乘客,其中和吳零年紀相仿的孩子占了一半,人手一柄武器,相互交談著,每個人都很興奮,臉上盡是喜色。此刻的哈羅德也是興奮異常,坐在窗邊的位置東張西望,不時還探出頭去。
走行了一個多小時,哈羅德吹夠了風,關上窗子轉過頭,對吳零笑嘻嘻的說道:“真的是愜意啊,我們雪落城三十五村的兩大天才,這就踏上征程了,以后要是咱們成了大人物,能不能有一本咱倆的傳記和傳說之類的?”
“傳記就叫‘雪落七十天才’?想想和你出現在一本傳記上真是個悲劇啊。”吳零翻翻白眼。
哈羅德挎著吳零的脖子,做出一副諄諄教導的姿態,放緩了語氣,“這可就是咱倆的名號,都叫了快十年了,一出村你就不想認了?難不成你想叫‘雪落城三十五村兩大天才’這樣突出地理位置的組合名字?‘七十天才’一說出來就有一種震懾力,你和你爺爺的廣告詞咋說的來著?對!殺氣內斂!不怒自威!對方都猜不到其實我們就兩個人,嚇都嚇死他們。”
“你贏了!我這個三十五天才說不過你這個三十五天才。”吳零推開哈羅德的胳膊,不想理會處在興奮狀態的哈羅德,敷衍道。
“沒勁!哎,德雷克老師教育我們,不管在哪里,做什么,到要仔細觀察周圍環境,考考你啊吳零,你說這車里的乘客,哪一個最不尋常?”
這倒是勾起了吳零的興趣,開始打量起其他乘客,從前到后看了一圈,只有角落里的一個白衣女孩很是扎眼,說不上哪里不對,但是給人的感覺就是和這篷車格格不入,吳零低聲對哈羅德說道:“說正經的,那個白衣服的女孩,我覺得怪怪的,”
“嘖嘖嘖,那是因為人家長得好看,比周圍這些小姑娘好看多了。不過好像是自己一個人,沒看見她和別人說過話,看起來有些憔悴啊,要不要去搭個訕啊,萬一人家真有什么難處呢?”
“也好。”
哈羅德賤笑了起來,賤兮兮的嘲笑起吳零,“哎,頭一次這么主動啊,這才剛出村你就繃不住要放蕩了啊,還是吳零你生性如此呢?”
“誰和你一樣無聊,我是想看看她手里那柄劍,你看到那劍鞘沒,絕對的上上品!你見過乳白色的劍鞘?劍鞘里面的劍肯定也不是什么凡品,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材質的。”
哈羅德仍舊是一臉賤笑,鄙夷道:“嘖嘖嘖,吳零你真有手段,已經找到搭訕的切入點了。”
“一邊去!”吳零沒好氣的懟了哈羅德一胳膊肘。
哈羅德整理了一下衣服,清了清嗓,擺出一副講師的姿態,一本正經的說道:“咱們拋開搞笑的成分,本天才給你深度解析一下天才的觀察能力,聽好了,我可只說一遍。她身上那件衣服的布料,挺貴的,傳說是有什么什么金屬的絲線在里面,看似輕薄,甚至有些透,實際上防護效果還是很不錯的,一般的劈刺都不會刺穿的,我爸有一件灰色的,不知道花了多少錢搞的,每次有村民鬧事我爸都會把那衣服套在里面防患于未然。所以,她至少是個村長家的孩子,但是雪落城所有村長的孩子我都見過,所以她肯定不是雪落城的。”
吳零點點頭,效仿哈羅德整理了一下衣衫,笑嘻嘻接話道:“當個村長挺不容易啊,但是她那件衣服的明顯有些臟了,穿了有些日子了應該。頭發雖說是扎成了辮子,但是明顯有些過于油亮了,說明好久沒洗頭了。”
哈羅德拍拍吳零的肩膀,贊許的點了點頭,繼續以說教的姿態解析道:“很好,你的進步很快!這樣一個女孩身處這樣簡陋的一個篷車里,你不覺得奇怪嗎?一個出身不錯的富家小姐,身著名貴衣服,手持名貴單手劍,身形憔悴的擠在這篷車里,說明了……”
“一路被追殺!”兩個人十分默契,異口同聲的喊了出來,只是音量沒有把握好,喊聲引得周圍的乘客側目了許久。
角落里的白衣女孩聽到吳零和哈羅德的呼喊,身體很明顯的顫了一下,警覺的抬起了頭,剛好對上了吳零過去的目光。
四目相對的瞬間,吳零竟有些羞怯,把目光轉到了女孩手里的單手劍上。白衣女孩的警惕性很高,已經把劍橫在了身側,左手握劍鞘,右手拇指推著劍肩把劍從劍鞘里推出了兩指寬。
這一推,驚得吳零目瞪口呆,好久沒有說出一句話。
劍身竟然是半透明,玉一般的金屬!
哈羅德推推呆滯的吳零,循著吳零呆滯的目光望了一眼那白衣女孩,并沒有發現什么奇怪的事情,伸出手把吳零的腦袋掰過來,兩個人面對面,問道:“嘿,剛才配合的挺好的,你怎么一下子就呆了,嘿,你看到了什么?”
吳零緩過神來,抓著哈羅德的手,湊到哈羅德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那劍的質地和顏色,是破日銀凌!錯不了!肯定是被一路追殺過來的,不為人,就單為這柄劍都有可能!”
盡管吳零壓低了聲音,哈羅德依舊能聽得出吳零的情緒很激動,但是這“破日銀凌”是個什么東西?這東西和追殺還能扯上關系?哈羅德搖搖頭,表示自己是懵的。
“忘了你是外行,這么說吧,你見過透明的金屬嗎?比墨鋼硬,比墨鋼輕的金屬!透明的!”
“什么!?透明金屬?”哈羅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驚訝的大聲質問道。
這一喊,白衣女孩的警惕直接轉化成了憤怒,直直的盯著吳零和哈羅德,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將二人撕碎一般狂暴。
吳零很是郁悶,本來還想去問問情況,順便還有可能看看那柄破日銀凌劍,現在被哈羅德這么一攪和,什么也不用想了。吳零一把拉過哈羅德,語氣冰冷,說道:“這下算是徹底惹惱了,提防著點吧,小心被她大卸八塊。”
哈羅德十分鄙視的看了吳零一眼,“哎,我就問了那么一句,怎么你和那小娘們都炸鍋了,那邊瞪我,你這自己人還是這么個語氣。我還不能問一句了嗎?再說了,你擔心什么啊,咱倆都橫掃小三級了,這個丫頭片子,何懼?”
吳零不想對牛彈琴,從牙縫里擠出七個字,“那柄劍削鐵如泥!”
哈羅德撇撇嘴,轉頭看向了窗外。
在經過了吳零和哈羅德輪番莫名其妙的無意的恐嚇驚嚇,白衣女孩虎視眈眈的盯了兩個人一整個下午,到了晚上終于熬不住了,伏在座位上睡了過去。
哈羅德眼尖,瞄到白衣女孩伏在座上睡著了,拿胳膊肘拐了拐旁邊流著口水的吳零,說道:“嘿,別睡了,那丫頭片子睡過去了。咱們要不要去繳了她的械,拿下她的劍還愁她不配合我們嗎?”
吳零睡懵了,睡眼惺忪的反應了好一會才想明白,剛想明白就直接給了哈羅德腦袋一下,呵斥道:“我都說了,她一定是在被追捕,能不能別添亂?”
“咱們這十幾年的友誼,竟然抵不過一個戒備的陌生人,唉,心寒心塞,心好痛。”哈羅德說著,作勢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皺著眉頭裝可憐。
吳零拉著哈羅德,十分嚴肅的叮囑道:“別演了,聽我說,她的事她自己解決,咱們是要去參加納新測試的,不要亂惹事!”
哈羅德雙手交叉扣著后頸,一臉嫌棄,慢悠悠的回答道:“真不是我說你啊吳少俠!敢情在雪落城三十五村打抱不平的都是我,第一個站出來維護正義的都是我,把小流氓小混混打的頭破血流的都是我,你這思想墮落的速度比這篷車快多了,還是說你本性如此,一旦脫離監管就原形畢露?”
哈羅德反擊正中要害,吳零一時間無言以對,憋了半天終于憋出一句話,“隨你怎么想,以前是以前,這一次,我是絕對不會管的,納新測試是頭等大事!”
哈羅德左右抻抻脖頸兩側的筋,不屑的譏諷道:“我就等著你出爾反爾了。”
“各位,我的站點到了,替班車夫一會就到,大家不要著急,下車活動一下吧,放松一下。哦對了,現在大概八點,在雪落城二十四村,一會就能上城際快速路了。”
車夫從在篷車前面喊了一嗓子,把篷車聽到路邊,便跳下車抽起煙來。除了角落里的白衣女孩,吳零和哈羅德,車上的其他乘客都下了車,在夜晚的冷風中舒展著身子,幾個男人圍在一起抽起了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