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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何叔婆跟何柱子這番做法,倒是博得她的好感,對方并沒有因為她說會暫時承擔醫藥費,而把去潞城衛生站需要的花費堆給她。
反而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跟親戚朋友借。
也許是想把她當作一條退路。
不管怎么樣,總之他們沒有因為何嬸子跟顧乘風妹妹有關系,理所當然地索取東西,已經比方家好不知道多少倍了。
不知道要在潞城待幾天,陳安跟何柱子回去收拾行李,順道將喬滿月放在何家的袋子帶過來。
喬滿月和何叔婆跟衛生站的車去,從水舟公社到潞城需要四個多小時。
到達潞城,已經是快晌午的時間了,喬滿月先墊付相關費用,跑前跑后又花了半個小時,終于手續辦理完成。
趁著衛生站的醫生在為何嬸子檢查,喬滿月帶何叔婆去吃晌午飯。昨晚吃兩個饅頭,早上又只喝一碗梗米粥,她已經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不過時間有些晚,衛生站食堂已經空了,沒有辦法,只能去國營飯店。
何叔婆第一次去國營飯店,看著里面高大的裝飾,隨便一個碗都比她們鄉下的要白凈,頓時沒敢再抬腳進去。
她無措地朝喬滿月擺擺手,拘謹又小心翼翼地說道:“小喬同志,其實我不餓,你一個人吃吧,我就不吃了。”
喬滿月瞥她一眼,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拉著往里走,“怎么會不餓呢,大家都是喝梗米粥,你又不是銅墻鐵壁,沒理由只我一個人餓。”
何叔婆猝不及防被拉進去,飯店里的其他人齊刷刷朝她望過來,原本就很拘謹的何叔婆變得更拘謹了,甚至呼吸的動靜都不敢大一點,緊緊跟在喬滿月身側,小心翼翼地坐到桌子上。
喬滿月仿佛沒有看見,若無其事地跟她商量,“我們就要兩個白米飯,一個紅燒肉,一個炒白菜吧?”
何叔婆不識字,看了菜單也不懂,只能茫然地點頭。
喬滿月走過去點單,她們來的巧,紅燒肉還剩最后一份,若來遲一點,就只能吃炒白菜和白米飯了。
何叔婆直到喬滿月點完單走過來才反應過來,她看了看四周,擔憂又心疼地小聲對喬滿月說道:“小喬同志,點得太多了,要不我們也跟他們一樣要一碗白面?”
“已經點完了,我也給票了。”喬滿月對她說道:“你就安心吃吧,吃好了才能有力氣照顧鳳姐。”
何叔婆心里發愁的同時又有些不踏實,不過終究沒再說什么掃興的話。
很快,紅燒肉米飯炒白菜好了,喬滿月走到窗口端過來,她是真的被餓著了,平時不愛吃的油膩肥肉,被她一口氣連吃了三塊。
何叔婆沒好意思夾菜,一直埋頭吃碗里的米飯,喬滿月見狀直接伸筷子夾到她的碗里。
看著突然多出來的油汪汪的紅燒肉,何叔婆被嚇一跳,忙不迭皺著臉要拒絕。
喬滿月心知,用水擋住她的碗,故意說道:“叔婆,你吃吧,我不吃進過別人碗里的東西,這樣不衛生。”
果然,何叔婆沒有說一些讓她自己吃的話,不過之后喬滿月也沒找到再夾菜到她碗里的機會,以至于喬滿月吃撐了,而且紅燒肉有點膩,讓她難受了好一會兒。
吃完回衛生站。
何嬸子的情況比在水舟公社衛生站的時候要穩定很多,身上的溫度也下去了一些,何叔婆緊繃的心終于放松了些。
喬滿月也是松了一口氣,只要沒引起并發癥一個都還好,不過目前還有一個很大的隱患,何嬸子是撞到頭的,很難保證不會有腦出血的癥狀。
她提醒負責的醫生要注意這個部分,醫生見過她的介紹信,知道她是南音島的醫生,很愉快就采納了她的建議。
潞城的物資更豐富些,在水舟公社只能躺在連翻身都艱難的長凳上,潞城的醫生同志知道她是同行,又得到她的幾個關鍵性的提醒,知道會有人在衛生站陪護,他們直接讓人搬了一張沙發到病房中。
雖然破爛了些,好歹有個像樣點的地兒供何家人休息。
下午,陳安和何柱子來到,喬滿月功成身退,將何叔婆和何嬸子交給他。
她原本打算帶陳安去招待所,不過陳安逛一圈衛生站后就不愿意了,“喬同志你去吧,我留在衛生站照顧鳳姐。”
何嬸子這個稱呼,陳安是跟生產隊的小孩兒喊的,現在聽見喬滿月叫鳳姐,他也跟著叫鳳姐。
畢竟何嬸子也三十歲左右。
喬滿月古怪地看著他,“那你不用休息?昨晚熬了一夜,今晚再不休息,你的身體能頂得住?”
何叔婆也想到這一層,勸道:“對啊,陳安知青,你就跟小喬同志去招待所住吧,阿鳳有我跟柱子就可以了。”
何柱子在一旁點頭,意思很顯然,是跟何叔婆一樣。
陳安看了看他們,又伸手撓了撓腦袋,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不是不想休息,只是我覺得機會難得,想跟衛生站的醫生學習。”
話音落下,何叔婆和何柱子眼神不解地看向他。
喬滿月想了想,有些意外地挑眉,“你想跟在他們身后去學習?”
潞城衛生站的醫生看診是允許別人觀看的,所以陳安是完全站在人家邊上看,對于他來說,這樣的機會異常寶貴,一點兒也不想錯過。
陳安努力壓抑住心底的興奮激動,朝喬滿月輕輕點頭,“對,我是有這個打算。”
喬滿月見他是真的感興趣,也決定好了,便沒有再勸,“那行吧,你自己注意身體就行。”
說完她跟幾人道別,去招待所。
何嬸子有衛生站的醫生,喬滿月晚上八九點的時候又過來看一遍,確定何嬸子的情況正在好轉就回去睡覺了。
一覺醒來已是太陽高照。
吃過早飯,喬滿月又趕到衛生站,何嬸子的體溫徹底恢復正常,她笑著對滿臉緊張的何叔婆和何柱子說道:“鳳姐應該沒事了,你們可以放點心了。”
話音落下,何叔婆何柱子愣了下,過了幾秒才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何叔婆眼睛霎時就紅了,抓著喬滿月的手喜極而泣,“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菩薩保佑菩薩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