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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懷在黑暗中仰著小臉看向同樣年幼的滿意。

滿意沉默了下，“喬伯娘說姐夫還有兩個孩子，年紀(jì)比我們小。”

滿意是個敏感的性格，在他小小的腦袋瓜子里，喬滿月不能掙工分也沒有工作，全靠顧乘風(fēng)一個人養(yǎng)。

經(jīng)歷喬父喬母去世后的人情冷暖，他清楚知道他和滿懷不是顧乘風(fēng)的責(zé)任，再加上“喬滿月”先前的混賬，他很難有安全感。

滿懷顯然也是了解哥哥的，他用力抱住哥哥的手臂，“姐姐已經(jīng)變好了，我們要相信姐姐！”

他說到這里頓了頓，深呼吸一口氣，笨拙地控制情緒不讓聲音泄露出哽噎，“大、大不了，咱們回來跟爹娘一起過，這樣爹娘兩個人就不會孤孤單單在家里等我們了，到時候我下地掙工分，哥哥你去讀書。”

喬父喬母在世時，總是念叨著一定要讓家里的孩子去讀書，他們堅信讀書認(rèn)字后就不用再干一些苦力活。

滿意眼睛發(fā)紅，吸了吸有些發(fā)酸的鼻子，“不行，我是哥哥，哪有當(dāng)哥哥的讓弟弟去掙錢，我掙錢你去讀書。”

“我笨，肯定讀不好書，哥哥你去。”滿懷帶著哭腔。

“你去。”滿意。

說話間兩個孩子都小聲哭了起來。

門外的喬滿月聽得嘴角直抽，她原本睡著了，不過晚上喝的水太多，被突如其來的尿意憋醒了，沒想到上完廁所回來，兩個便宜弟弟還在說小話。

她走進(jìn)是想提醒他們趕緊睡，不然明天開始要坐火車，想要休息好不容易。

于是她就聽到兩個小孩這番“即將要被拋棄的小白菜沒人疼沒人愛”的話。

喬滿月無奈地敲了敲他們的門：“小小年紀(jì)胡思亂想會長不高哦。”

滿意滿懷被嚇一跳，默契十足地從床上倏地彈坐起來。

滿意聲音還帶著點哭腔，不好意思又著急解釋，“姐姐，你、你還沒睡？我跟弟弟亂說的。”

滿懷已經(jīng)下床跑到門口打開門了，小家伙眼睛紅紅，巴巴地看著喬滿月：“姐姐，你不會不要我和哥哥的，對吧？”

喬滿月終于反應(yīng)過來下午滿意為什么會那樣問了，完全是缺乏安全感的原因，而兩個孩子沒有安全感，又是她造成的。

其實她并沒有把兩個孩子當(dāng)成自己的責(zé)任，只是她占用了別人的身份，沒有辦法報答喬父喬母的恩情，所以她把償還的對象換成兩個小孩。

喬滿月摸了摸滿懷的腦袋，又牽著他走回房間，把他抱到床上與滿意并排坐在一起。

她借著窗外與門口揮灑進(jìn)來的皎潔月光，看向兩個孩子的眼睛，“放心吧，我是你們的姐姐。”

聲音極輕，卻鄭重又認(rèn)真。

翌日。

喬滿月天還沒亮就起來了，她蒸了半鍋米飯，又做了一大盤小蔥炒雞蛋，雞蛋是她昨晚跟喬家嫂子換的。

家里有喬父喬母吃大鍋飯時留下來的鋁飯盒，她裝了滿滿兩個飯盒，又把剩下的十個雞蛋都煮成白煮蛋。

她把白煮蛋和飯盒都打包好，領(lǐng)著兩個孩子吃剩下的米飯和特意留出來的炒雞蛋。

這時，天邊已經(jīng)露半個太陽了。

院門被敲響，喬伯娘的聲音響起，喬滿月趕時間，也沒空跟她訴說離別的話，匆匆把家里的鑰匙交給她，請她有空幫忙看顧一下房子，屋里能用得上的東西，也可以暫時用一用。

一個小時后，喬滿月領(lǐng)著兩個便宜弟弟大包小包坐上大隊的拖拉機(jī)。

第9章

◎走了◎

喬伯娘因為舍不得與不放心，想了想也決定跟著一起去。

拖拉機(jī)上還有別的村民，見到她們的陣仗，紛紛露出驚訝的神情。

其實大家心里都有計較，不過總是打開話題不是？

有人好奇地問：“滿月，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話音落下，立馬有人接過，“聽說你昨天去大隊開結(jié)婚介紹信了，對象是誰呀？是不是公社那宋家？”

“住一個村子，誰不知道誰呀，滿月就只跟宋家相看過，除了宋家還能有誰？”有人自以為掌握真相，反駁了大家的話，又八卦地看向喬滿月：“宋家允許你帶著是滿意滿懷啊？”

滿意抿了抿小嘴，滿懷眼睛一瞪，“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我吃你家糧食了？”

眾人頓時哄笑出聲。

那人見狀一陣羞惱，“你這孩子怎么回事？我也是提醒你姐姐，哪個做夫家愿意照顧小舅子，小心你姐姐被人家宋家掃地出門。”

對方說得煞有其事，仿佛喬滿月結(jié)婚對象是宋家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了。

喬滿月伸手拉了拉滿臉怒意的喬伯娘，臉上露出感動的神色，“沒想到大娘這么關(guān)心我們姐弟，那我結(jié)婚這么大的事情，想必你也準(zhǔn)備了份子錢吧？”

話音落下，那人面色驟變，而周圍的人都露出看好戲的表情。

這年頭有多余的糧食就不錯了，哪還講究什么份子錢。

那人頂著喬滿月與眾人的目光，面色難看地張了張嘴巴，正要是說話，沒想?yún)s被不知何時來到的喬桂蘭搶了話。

“喬滿月，你怎么那么不要臉？！”喬桂蘭怒氣沖沖，顯然是聽到了剛才的話，“你這個出爾反爾、腳踏兩只船的小人！”

她說完不等喬滿月反應(yīng)，又看向周圍眾人，聲音激昂：“大家興許不知道，喬滿月不但與宋家寶相看，還與平福市里的人糾纏，原本已經(jīng)說好會跟人家結(jié)婚，結(jié)果沒想到她反悔，嫌棄人家是二婚還帶著孩子，轉(zhuǎn)頭就跟宋家寶去□□！”

喬桂蘭對顧乘風(fēng)的身份說得很含糊，就算她看不起顧乘風(fēng)，也不敢隨便抹黑他，畢竟她話里話外都在指責(zé)喬滿月亂搞男女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