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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到盧姐,歐陽云便十分喜歡。當盧姐把浴缸的水放好,歐陽云很聽話,坐在浴缸里任由盧姐幫忙擦拭。盧姐一邊擦洗,一邊說:“可憐的孩子,怎么就走失了呢?這么小就離開父母,能活下來就已經(jīng)是奇跡了。” 小姑娘在盧姐的梳妝打扮下頓時換了一個人,除了瘦小外,她跟普通人家的女孩沒有什么區(qū)別了。歐陽云看到鏡子中的自己,臉上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盧姐在準備晚飯時,歐陽云也靜靜地站在她身邊。趙崎看到這情景,心里滿是歡喜,他對盧姐說:“這個歐陽小姐,還不到十歲時就丟失了,從此沒有感受到一點母愛,如今看見您對她這么好,她把您當成母親了。”趙崎湊近盧姐,輕聲說道:“您可要看住歐陽小姐,不允許她吃生食,因為她丟失的這么多年是靠吃生肉活下來的。”盧姐一驚,連忙摟住歐陽云說:“可憐的孩子!該吃了多少苦呀!怪不得說話都不流利了。放心,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兒了。我說少爺,你別走了,讓我好好照顧這可憐的孩子吧。我向你保證不出半年把這姑娘養(yǎng)得白白胖胖的。哦,對了,少爺,小姐留下了一些東西,我這就拿給你。”
盧姐擦了擦手,走到屋子里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她小心翼翼地用鑰匙把小盒子打開。一封“趙崎親啟”的信,一看到那娟秀的字體,趙崎就知道是張敏寫的。趙崎伸手把信拿起來拆開讀了起來。
趙崎兄:
好久沒見了,我不知道你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但我知道總有一天你會回來的。
我和潘俊達結(jié)婚了,已經(jīng)有了一個可愛的寶寶,潘俊達給孩子取了個名字叫潘恩崎,他說要讓孩子永遠記得你是我們家的大恩人,你成全了我們的好姻緣。
你曾經(jīng)跟潘俊達說,我是你的妹妹,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你可說話算話,現(xiàn)在你的妹子給你留下一處屬于你自己的房子,你知道這房子是我父母買給我的,現(xiàn)在我成家了,嫁雞隨雞,潘家在廣城有多處房產(chǎn),我們根本用不著這里,以其荒著還不如把它贈送給你,這樣你在這世上好歹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家,當你累了有個地方可以憩息。當然這也是我先生俊達的意思。
這些年,國內(nèi)局勢動蕩,軍閥混戰(zhàn),外夷入侵,民不聊生,潘家在國內(nèi)的生意很難維持,所以只好把生意都遷到國外去了,恐怕近期我們就要動身去國外了。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盧姐也是個可憐人,像母親一樣疼我愛我,她不愿隨我們離開中國,離開廣城,所以盧姐我就交給你了,俊達為你們在洋行存了一筆錢,夠你們生活無憂了。
趙崎哥哥,第一次這樣叫你,我感到很別扭,不過慢慢就會習慣的,有你這樣的哥哥,我今生無憾了。如果有歐陽姐妹的消息請你轉(zhuǎn)告一聲,以了卻我心中的愧疚。
另外,記得不要總是關心這個人、關心那個人,唯獨不知道關心你自己。
就此拜別!
珍重!
妹子:張敏
趙崎看完信后,眼眶噙著淚水,盧姐把房契遞給了他,趙崎什么話都沒說,默默地把房契和信放進盒子里蓋上蓋子,交給了盧姐。
盧姐準備好了晚餐,吃飯時,盧姐還是不肯上桌,趙崎不高興了,放下了碗筷說道:“盧姐,你要是不上桌吃飯,我們都不吃了。再說了,歐陽小姐還不太會拿碗筷,您要坐在她的旁邊教她呀。”盧姐沒辦法只得坐在了歐陽云的身邊。
“對不起,少爺,我過去那樣對你,你還不計前嫌對我這么好。”盧姐紅著臉說道。
“快別這么說,作為長輩,您能一心一意為張敏小姐好,是我最感激的。您照顧我?guī)讉€月,我這輩子都感激不盡呢。”趙崎笑著說。
盧姐說:“你走后,小姐把你的事都跟我說了。我后悔極了,沒能好好照顧你,還給你臉色看——”
趙崎擺了擺手,說道:“快別說了,從今往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盧姐聽到這話,感動得流下眼淚。
第二天一大早,趙崎要去火車站買票,盧姐說:“不要買太早的,歐陽小姐需要好好調(diào)養(yǎng)調(diào)養(yǎng),就這樣回去,她的父母看了會很傷心的。”趙崎覺得有道理,就點了點頭。
到火車站后發(fā)現(xiàn)買票的人特別多,趙崎好不容易買了兩張票。轉(zhuǎn)身正要離開,突然聽道:“你這個姑娘到底要去哪兒?快說,沒想好就趕緊讓開,別擋著別人的道兒。”
“我——我——買一張到武漢的——不,買到湖南的——”趙崎覺得聲音有點熟悉,就回過頭一看,大叫起來:“崔琴!是你嗎?”
姑娘聽到有人在叫自己,趕忙離開買票口,來到趙崎跟前。天呀,確實是崔琴。才幾年不見,眼前的崔琴變得又瘦又黑,往日的靈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滄桑,目光呆滯,頭發(fā)凌亂不堪。趙崎心疼地問道:“差點就認不出來了,怎么就你一個人,尚軍呢?”崔琴一聽到趙崎問起伍尚軍,淚水便唰唰地往下流。
趙崎見狀,忙說:“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分手了?”崔琴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抬起頭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說:“沒什么?在我走頭無路時能夠見到你趙大哥,可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