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眸中映著一片波光,淡淡地看著他。
“那是本王的事情,與你無關。”云池抬起頭來,面色雖已復平靜,
卻是一片慘淡,“事已至此,要殺要罰,悉聽尊便。”
“朕自是對你的事沒什么興趣。”云城冷笑一聲,將手搭在小德子腕上慢慢站起身,發間步搖輕晃的聲音格外清脆,“皇叔也不必著急,大理寺判決的罪名馬上便會下來,想著......應該是要殺頭的。”云城看著他淺淺一笑,“到時,朕會親自來送送皇叔。”
她這幾個字咬得極重,唇齒間俱是深沉的恨意。
眼前人赤紅如血的長裙刺痛了他的眼,云池眸光驀地一顫,看向別處冷嘲道:“本王的黃泉路上有皇兄相隨,想必也不會太寂寞。”
云城臉色頓沉,袖中的手焉地握緊。直待尖利的長甲刺痛皮肉,她才稍稍松開手,不發一言地瞥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天牢大門處透來的微光直直地照進甬道,云城站在明暗交錯處,瞇了瞇眼,沒有轉身,淡淡道:“朕看你不是不明白,而是一葉障了目,不愿明白吧。”
外面細細簌簌地似又飄起了雪。
云城的腦中忽地閃過上一世他登位后極寵愛的那位丹美人。
亡國妖女,想她做什么?云城皺了皺眉,似有什么東西極快地從眼前掠過。丹美人......
她怔了一下,竟不由自主地脫口問道:“你一生未娶,守身如玉,心中想著的人可是阿爾丹?”
回答她的是一陣寂靜。
云城心中低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也覺得自己的問話著實有些天馬行空了,正待要離去,身后卻忽地傳來鐵鏈響動的聲音,她邁出的腳步驀地頓住。
竟果真如此?然而不過轉瞬間,她便想明白了。那位貪慕權勢,怪道云池從陽朔四十八年開始便明里暗里顯出要奪位的意思。
仔細想想,那年——正是阿爾丹隨戎部前汗王第一次來大梁。
云城默了默,嗤笑了一聲。
“為了一個女人,通敵叛國,謀殺長兄族親,最后卻落得竹籃打水一場空,算來算去,被他們夫妻二人耍得團團轉。”她淡聲道:“父皇母后待你極好,也不知你做那些事的時候可曾有過一絲半點的愧疚?”
沒有回答,想來是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陛下。”侍從上前道:“有緊急軍報遞上來了,是宋將軍的。”
“怎么?”云城看了他一眼。
“戎部大長老糾集五十萬軍隊駐在邊境,現同宋將軍駐軍之地不過一河之隔。”
聞言,云城眉心皺緊,看向小德子,“大梁駐邊將士有多少?”
“陛下。”小德子躬身回道:“連上周邊郡的士兵,也不過......三十萬。”
一眾人邊走邊說,交談的細碎話語飄到了云池的耳中。
天牢大門的鎖復又落下,將悉數天光隔絕于外,鋪天蓋地的黑暗席卷而來,漫無目的地似要將他吞沒。
大長老......阿爾丹的母親。
大軍鎮邊,要干什么?戚殷還沒回去,著急了?
“呵。”云池低低地冷笑一聲,看著河水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臉,只覺得嘲諷,“本王這一生......不過就是個笑話罷了。”
云城接過侍從遞來的軍報,字字戳心。
禍不單行。今年冬雪大,封了路,大雪壓倉,糧草亦是告急,且不說現下調兵趕來不及,便是這糧草,更是一大問題。
她長嘆一聲,呼出的白氣散在雪霧中,頃刻消散。
云城攥緊軍報,仰目看著頭頂的雪,雪光刺目,晃得她睜不開眼,卻還勉力睜大雙眸,直至眼眶泛紅,盈滿了一片濕意。
雪花飄落在面上,冰涼透骨。
一眾侍從跟著,不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