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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城放緩步子,走到近前靜靜地看了一陣,轉眸輕聲問道:“母后呢?”
“娘娘疲累不堪,方才險些暈倒。”蘇東風嘆了聲,“被女使們勸下去休息一陣。”
“嗯。”云城垂下眸,纖長的眼睫微微一顫,蒙在影綽的燭光中,便顯出幾分憂色來。
院正將藥端給蘇東風,云城微微一抬眼,止住了他親自接過,“本宮來吧。”
藥量不多,不過小小一碗,卻喂了小有大半個時辰。縱是如此,還是撒了一大半,喝下去的統共沒有一匙。
云城盯著被湯藥浸濕的帕子,沉默良久。
梁皇靜靜地躺在龍床之上,雙眸緊閉,絲毫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床幔上金線繡成的五爪金龍栩栩如生,銅鈴似的眼珠黑白分明,云城仰著頭同它對視許久,硬生生壓下了泛起的淚意。
半晌,她將藥碗輕輕擱在一旁的小幾上。
“殿下。”下人從門外快步走進,悄聲附在她耳邊道:“容相同般若大師已至,現下候在外面。”
云城驀地睜開了眼,“快請。”
來人素衣袈裟,面目慈祥,同容清一樣,腕間戴著一串檀木手串。看樣子年歲已不輕了,卻又并無白須白發,一時猜不出有多少年歲。
“大師。”云城急急迎上前去,雙手合十行了一禮,“深夜勞煩您前來,還請莫怪。”
“無妨。”般若微微一笑,回了一禮,向她身后看了一眼,“可否容老衲先為陛下診脈?”
“自然。”云城忙側過身,“您請。”
殿里侍候的人都被云城暫且喚了出去,只余下親近之人隨侍身邊。厚厚的帳幔垂著,殿內無風,燭火輕燃,偶有細碎的嗶啵聲炸開,顯得這殿里還有些人氣。
云城眉心微微擰著,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處。她心里七上八下地打著吊桶,卻又近鄉情怯似的欲言又止。
“師父,如何?”容清輕輕轉了下腕上的手串,眉間亦是憂色濃重。
般若卻遲遲沒有應聲。
唯一僅存的些許希望破滅,云城眸底的光亮一點點逝去,唯余下晦暗之色。
“您也沒有辦法了嗎?”她頹然地低嘆一聲,面色慘淡。
“毒已深入骨髓,再難救治,已是無力回天。”般若嘆了一聲,收回手,“唯今盡老衲之力也只能給陛下多延續半月的性命,但也只能是勉強撐著罷了。只是......”
“毒?”云城驀然抬眸,“您說父皇被下了毒?”
“是什么毒?”
容清與云城眸色一凝,同時開口問道。
“什么毒倒說不清。”般若頓了一下,看向他們二人,意有所指道:“老衲只知曉這毒是由西域而來,藥性寒涼。長期服用寒氣入骨,兼之陛下年老身子本就孱弱,方至如此情狀。”
這一番話說完,屋內卻陷入了一片寂靜。
云城的臉色一寸寸冷了下來,握著杯盞的手微微一顫,茶盞中的水傾灑出來,瞬時燙紅了一大片肌膚。
“原來如此......”她抬眸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