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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城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從小案上拿起杯盞將涼茶灌了下去,不耐煩地掀開車簾,“容公子,本宮敬你幾分,不要太過囂張。”
容斯非不為所動,騎著馬緊隨著馬車,繼續道:“殿下縱是氣惱在下也仍是要說。您雖是為百姓考慮,但禮不可廢,為今之計當盡快派人將五王爺接來......”
天氣燥熱,云城心中煩悶,也懶得搭理他。
她氣極而笑,“啪”地一聲放下簾子。
“也不知道容家那樣的怎么教出這么一個古板?”云城靠在座上,聽著外面的絮叨聲,她恨恨道:“回去定要好好收拾容清,盡給我整不痛快的!”
“殿下消消氣。”夕顏笑道:“莫要著急再上了火。”
云城哀嘆一聲,“這南邊怎的如此之熱?景州距此不過百余里,竟是天差地別了。”
她悶悶地望著外面已枯死的樹木,發起了呆。
一陣隱隱的哭鬧聲忽起。
云城豎起了耳朵,細細聽了半晌。
哭聲愈發清晰,夾雜著幾聲咒罵。
她忙喚馬車向那處而去。
直至越過一座小土丘,眼前景象才清晰起來,哭鬧喧嘩之聲也愈發震耳欲聾了。
云城狠狠頓住。
前方一株干枯的槐樹樁上放著一個小孩子的尸體,骨瘦如柴,臟兮兮的,身上的衣服也只剩了布條。
旁邊跪著兩個大人,一男一女,應是孩子的父母,俱是皮包骨頭,正盯著這男孩,眼神卻是空洞的。
沒有一絲悲傷,像是再瞧著一個毫無干系之人。
幾只禿鷲聞到了尸體氣味,從天空中降落而下,寬大的翅膀發出撲棱之聲,停在不足一丈遠的地方,烏黑的眼珠警惕地盯著這二人。
男子的臉上卻忽地浮出一抹古怪的笑容,從懷中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向樹樁上的這尸體砍去。
“住手!”云城跑下馬車,喝住了他,“你干什么?”
男子的手一頓,眼珠緩緩轉動著,看向她,女子亦是如此,無悲無喜,似是一具行尸走肉。
云城生出一陣毛骨悚然,仍是硬著頭皮問道:“你們是何人?”她上前摸了摸這孩子的脈搏,已是不動了。
“他已經死了,還要趕盡殺絕?”她冷聲道:“郡城郊外竟敢如此囂張,將我大梁律法置若罔聞么?”
“來人......”
“殿下當心!”
那男子卻忽地舉刀向她刺來,宋清肅飛身上前,將她拉至一邊,那利刃卻是劃傷了他的小臂,血汩汩而出。
“清肅。”云城一怔,擔憂地看向他。
“無妨。”宋清肅溫聲安慰道。
這二人已被趕來的金吾衛制服,跪趴在地上,卻仍是不出一言。
“你們......”思文走上前打量了一番,“可是這孩子的父母?”
他又拿起那刀細瞧了瞧,抬起那男子的下巴,“人既已死了,為何還要下刀?”
“吃......”那女子低聲道,細若蚊蠅。
“什么?”云城皺眉,“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