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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怒號,陰云遮蔽,屋外飛沙走石,一時竟如同漫漫長夜。
豆大的雨點砸在地面上,劈里啪啦的,倒像是守歲那晚京城中徹夜燃放的炮仗,只是這景致卻是迥然不同。
屋內燭火輕晃,云城目光落于那刀柄之上,竟有一瞬恍惚,似是那年大雪紛飛,一身鎧甲的將軍前來與她辭別。
“此行路遠,宋將軍替本宮照顧好容相。”
寂寥清冷的長公主府前,將軍長身玉立,他眉宇間染上了寒霜,清淡的嗓音有一絲滯澀,“殿下安心,末將會將容相安然帶回京都。”
大雪紛揚而落,鵝毛般的雪花輕落于他泛著銀光的盔甲之上。
他于懷中掏出一樣物事,雙手奉于面前,“此為家傳利刃,是臣心愛之物,今交予殿下隨身攜帶,以防不測。”
后來他果真是踐了諾。
天啟五年的那一仗,他身為副將,替容清擋了致命的一箭,不治身亡,死在了正月六日的午后,那是冬日里一個難得的艷陽天。
再后來,云城用這把刀殿前自刎。
兜兜轉轉,如今卻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殿下?”宋清肅見她垂眸盯著這刀卻不說話,不由得出聲喚道。
云城輕應了一聲。
雨聲瀟瀟,她自晦暗不明的光中抬起雙眸,拿過這把短刃,“清肅,平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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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雨聲連綿,她心中裝著事,直至寅時三刻方才昏昏沉沉地睡去,夢中卻也不得安穩,來來往往走馬燈似的轉過從前的一幕幕,翌日清晨,被一陣叩門聲驚醒。
窗外仍是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云城臥在榻上,愣了好半晌這才反應過來,景州已至江南邊上,如今是四月末,已到了梅雨季了。
可就怪在此處,南方諸郡距這里也不過百余里的距離,翻過一座天目山便是沃野千里,往年這個時候雨水豐沛,正值播種時節,偏生今年就遇上了大旱。
也是奇了。
“殿下。”夕顏探進頭道了一句,“宋清肅回來了。”
云城這才緩過神,也懶得梳洗,索性自一旁的屏風上取過一件湖綠色的外衫披在身上,徑直穿過雨簾,進了旁邊的主屋。
“怎的如此快?”她攜著濃重的濕氣進了屋,散落的長發已有些微濕,看向宋清肅時才發覺這屋里竟是有兩個外人在的,不禁有些尷尬。
“臣唐彥之參見殿下。”這人劍眉星目,一看便知是爽朗大氣之人。云城緩緩一笑,示意他起身,“唐將軍一路遠行幸苦。”
“臣職責所在。”
宋清肅笑著回道:“雨夜難行,若不是半路上恰好碰著唐將軍,這回城的時辰可要耽誤了。“
“不敢當。”唐彥之謙遜道:“是這位容公子昨夜送來容相口信,著微臣接應殿下,本該在殿下之前便到了,只是這景州大雨猝不及防,因此才耽擱了。殿下不怪罪已是甚幸。”
“唐將軍說笑了,本宮自不會怪罪。”云城淡笑一聲,眸光這才落到二人身邊一位眉清目秀的小公子身上,只覺得有些面熟,皺了皺眉,“這位是......”
“草民拜見長公主殿下。”這小公子卻是雙膝一彎,便要跪倒在地。
云城一驚,慌忙將他扶起,“起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