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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殷看著面前一株開得正盛的海棠,腦中閃過云川臨走之時所說之話,眼眸微深。
本以為云城惱火是因為這侍夫納的不情不愿,經云川這么一提醒......
這位長公主殿下似是從一開始到醉月樓便是沖著將他趕走而去的,甚而......那位名動天下的宰相對他的態度也是極為微妙。
難道......他們已知曉了他的身份?
不對,如若知曉,他此刻恐早已待在了大梁天牢之中,又怎會只是看守如此簡單。
當初為著行事方便住進長公主府,現下看來,這兒倒是不能久待了。
風滿盈袖,艷紅色的衣衫在風中獵獵。
戚殷指尖攀上面前一株花開正艷的海棠,笑得瀲滟,指尖卻是用力一折——“咔嚓”一聲脆響,花枝直墜而落。
他卻未曾低頭瞧一眼,隨意地蹭了下指尖上沾染的灰塵,面上泛冷。
這云城與容清,倒是有意思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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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里艷陽如火,云城這邊卻是風雨欲來。
行了五日有余,已至南北方交界——景州郡。從此處約莫再行半日,便可到災情最為嚴重之處,她的封地——廣陵郡。
陰云沉沉地壓在頭頂,風聲獵獵。
云城立于馬車邊上,臉上黑云密布。
緊合的城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身材短小之人滿頭大汗地從城中跑出,噗通跪于她身前,抖得如同糠糝,“臣參見長公主殿下,侯爺。”
“景州郡守吳克。”云城冷冷地瞟過地上之人,“你好大的面子啊,讓本宮同皇叔在此處足足等了半個時辰!”
吳克的官帽險些都叫他抖了下來。
他滿臉苦相。這幾日南邊旱災嚴重,災民□□,流民四起,離南邊最近的景州便倒了大霉。他吩咐守城衛士緊閉城門,所有人一律不得進入。誰承想,今日他這小小的地界竟迎來一尊大佛。
吳克的頭埋得更低,“回殿下。守城士兵不識得您,因此才耽誤了這許多時辰,勞您在這風中吹了這么半晌。”
他咚咚地磕著頭,“臣回去定當好好責罰那些守城將士,定他們失職之過!”
天際的雷聲隱隱傳來,愈來愈近,直將這地面都震得顫了一顫。
狂風漸起,將她的發絲吹散在空中。
“失職之過。”云城冷笑一聲,“本宮看這失職的該是你!”
“景州與廣陵相距最近,你吩咐人緊閉城門,將逃難而來的災民拒之門外,任憑他們餓死在門前而無動于衷!”云城掃過他身后跟著的一眾郡縣屬官,“怎么,不是景州郡的百姓,你們便可高高掛起么?本宮倒想問問你,誰給你的膽子!”
諸官跪倒,一片鴉雀無聲。
世人都道長公主殿下不學無術,是個草包,如今可見,謠言不可全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