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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城瞥他,“總算是說了句人話。”
戚殷眉眼微垂,淡淡地笑了笑,白玉般的指尖壓在琴弦之上,須臾間,淙淙琴音流瀉而出,一曲響徹府邸,余音繞梁,久久不絕。
隔壁府中。
窗前之人默默聽著公主府內的歡聲笑語,直至琴聲漸起,不絕于耳。他略有些蒼白的指尖驀地緊緊握住手中茶盞,手背上隱約可見暗青色的脈。
—
第二日。
云城一向認為自己是個知恩圖報之人,昨日容清幫了她大忙,今日在殿前遇見時,她便極友好地前去招呼了一聲。誰承想這人竟似吃錯了藥,只不冷不熱清清冷冷地回了一句,“見過殿下。”
她十分氣惱,覺得自己一片好心喂了狗,氣哼哼地轉身便走。
一件東西從她袖中滑落,云城卻因滿心惱火,并未注意到。
容清看了那東西半響,才上前去將其撿起。
一份卷軸,應當是要交給杜嵩的課業。
他食指微動,打開通讀一遍。
冷似寒霜的面容卻是一點一點柔和下來,淺褐色的眸子漾出溫軟的笑意,一時間竟如終年不化的雪山之上朝陽初升,冰雪融化,泠泠淙淙匯聚成細小的溪流,蜿蜒而下。
他疾走幾步,喚道:“殿下。”
云城被他擋住,遠山似的眉皺成了“川”字,“你做什么?讓開!”
容清緩緩一笑,背在身后的手在她面前展開。
云城條件反射去摸,袖中卻是什么也無,不禁上前一步去搶,急道:“拿來!”
他極快地向后退一步,“不過是一篇策論,殿下何至于急成這般?”
云城眼睛瞇起,已帶了怒氣,“本宮之物,哪怕僅僅一篇策論也容不得旁人隨意拿走。”
“僅是如此么?”容清一笑,“可殿下看上去好似極為擔心微臣翻閱這篇策論,是么?”
云城微頓,隨即又不著痕跡道:“一篇策論而已,有什么不可見人?只不過......”她冷冷地看他,“本宮寫的東西,你想看便看?你是本宮什么人?”
容清身量很高,他微微垂了頭,安靜地看著眼前隨時可能暴跳如雷的云城。
“臣聞求木之長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遠者,必浚其泉源;思國之安者,必積其德義。”【1】
容清忽地淡淡默出策論中所寫。
云城一頓,渾身的氣焰霎時便收回去了。
“源不深而望流之遠,根不固而求木之長,德不厚而思國之安,臣雖下愚,知其不可,而況于明哲乎?人君......”【2】
容清淺淺淡淡的聲音不遠不近地響徹在她耳邊,云城有些發怔。
他方才所念,是上一世容清強諫出征西疆時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