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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鳴這么多年來,跟他相依為命,就好像親父子倆一樣。
老魏頭的醫術不怎么樣,也就治個頭疼腦熱、跑肚拉稀、跌打損傷什么的,因為撿到的孩子叫“小雞”,于是他便養了些雞,討個彩頭。
誰知道,看病的人沒多少,他這雞卻越養越好,反倒成了主業。
老魏頭沒啥文化,想不到讓魏鳴讀書識字,每天里就叫他幫忙喂雞。
在這個年月,沒有那么多的糧食,魏鳴每天都要早起去野外幫雞打野菜,順便找些稗子、草籽、野豌豆之類的東西回來。
魏鳴雖然穿越了,但是也沒辦法憑空改變生活軌跡,要不然他連飯都吃不上。
見老魏頭催促了,他便熟練地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雞菜筐和生銹的柴刀,準備出門了。
老魏頭見他沒事,就放心了,道:“明天就是每月十五金風莊的大集了,咱賣了雞蛋,換些白面和豬肉,等你生日的時候,給你包餃子吃。”
他說得真情實意,讓魏鳴很是感動。
但是吃頓餃子還得等過生日的時候,他們的日子過得確實有點苦。
魏鳴回憶了一下,他們家上次吃肉的時候,還是在過年,而現在已經是七月份了。
他若還是那個孤兒“小雞”,可能會就這么渾渾噩噩養一輩子雞。但他卻是穿越者魏鳴,他決定通過自己的雙手改變自己的命運,讓自己和老魏頭過上好日子。
出了正門,正對著的,是一口大水井,直徑得有兩米長,深得看不見底,井臺光光溜溜的,長著青苔,看起來有年頭了。
這井里面的水很甜,所以他們這個村子就叫做甜水井村。
魏鳴當初就是被遺棄在了這口井的邊上,現在想想,真是命大。
魏鳴沿著路邊走,記憶的碎片又被一個個地撿拾了起來。
井邊上第一家,是村長老楊家。
他家除了日常種地,還開了一間雜貨鋪,平日里買鹽買醋買花布,如果不想等到趕集的時候,可以在晚飯前后到這里來,只不過要比金風莊的大集貴上三分。
井邊上第二家,是王大戶家。
王大戶去年死了,留下了一個寡婦和一個叫憨娃的孩子。
王寡婦是王大戶續弦娶的,今年剛過三十,正是風韻猶存的時候。
王大戶活著的時候,家里很闊綽,有一百多畝大田,還有十七畝水田、一個磨坊、一個豆腐坊,大牲口無數,過得可以說是相當的富足。
王大戶死了之后,產業就衰落了,連管家帶佃戶都離開了,最后就剩下兩個長工,是一對兄弟倆,一個叫李大牛,一個叫李二牛。
李大牛今年三十多歲,干農活是一把好手。他之所以苦撐著沒走,是因為他是當年王寡婦嫁過來時跟著一起來的,是王寡婦青梅竹馬的“表哥”。
他見王大戶死了,一直想著續娶王寡婦,順便繼承王大戶的家產。可是王寡婦那邊卻遲遲沒有同意。
李二牛還不到二十,想的沒那么多,干活不認真,吃飯特積極,平日里就帶著魏小雞和同村張二狗的兒子張鐵柱一起玩耍。
魏鳴路過王寡婦家的時候,正好看見王寡婦開門往外走。
王寡婦雖有三分姿色,但是長得福薄,一看就是克夫相。她平時為人刻薄,對魏小雞這個窮人家的孩子也不怎么好。
出于禮貌,魏鳴還是跟她打了一個招呼:“王姨,出去串門啊?”
聽見“王姨”兩個字,王寡婦的臉一下子就撂下來了。
“叫誰王姨呢?說了多少遍了,叫姐姐!”王寡婦說道,“我出去就一定是串門的嗎?不能是去買布的嗎?不能是去買肉的嗎?不能是去買藥的嗎?”
魏鳴被她機關槍一樣的抬杠話說得腦仁直疼,這時候他就聽見了一個來自靈魂深處的聲音:“發現了一個白色杠精,是否進行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