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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里多個人還是不錯的,空氣都暖和了。”姚許云忽發(fā)感慨。
梁遷順勢勸道:“那你干脆留在漁州好了,漁州適合養(yǎng)老。”
“我還沒老好吧?”姚許云瞪他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釋然地笑了。她越過梁遷看向客廳里的段小優(yōu),眼神中充滿憐愛。
梁遷記得,姚許云年輕的時候曾經對他講過很文藝的一段話,大意是,她希望自己的人生是一艘無帆無槳的船,在漫無邊際的大海上隨便漂流,隨便停泊。她迷戀那種不確定性和無方向感,那會讓她認識到自己的淺薄無知,并激發(fā)出對生活的熱愛。
如今十幾年過去了,梁遷不確定她的觀念是否發(fā)生了改變,當然,可能姚許云自己也弄不明白。
茶涼了,段星河打算再沏,姚南冬制止了他:“別忙了星河,九點了,我們該回去了。”
她一起身,其他人也不再逗留,紛紛往門外走。梁遷把他們送到樓下,挨個逗了幾句。臨別時,梁宴杰叮囑他:“有空還是回家看看,你媽惦記你。”
“知道,”梁遷笑了笑,“你就不惦記?”
“白天看到你就夠我受的了!”梁宴杰不會說軟話,眼神倒是很慈祥。
梁遷目送汽車駛遠,乘電梯回到11樓。
段星河在客廳收拾茶杯和果皮,突然被他抱住,動作施展不開,小幅度地掙扎著:“我擦桌子。”
“擦唄。”梁遷聞到一股清香的氣味,分不清是哪來的,像酒一樣讓人迷醉。他纏著段星河,看到他頸側的皮膚細膩而潤澤,忍不住咬了一口,沒用力,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印痕。
段星河縮起脖子,大概是覺得癢,輕聲笑了。
梁遷特流氓地挺了挺胯:“你送我什么禮物?”
段星河向前躲閃:“擦完桌子再告訴你。”
梁遷松開他,彎腰拿起抹布,三下五除二地糊弄完:“好了。”
工作態(tài)度極不認真,本該嚴厲批評的,但段星河是一位縱容員工的領導,不僅沒讓梁遷返工,還乖乖遞上了禮物。
一本8K的素描本,封面陳舊泛黃,邊角略微發(fā)翹,普通又不普通。梁遷捧在手里,忽然有些膽怯,頓了一會才翻開。
人行道、大榕樹、水泥地籃球場,畫中的場景漸漸與模糊的記憶重合了。球場上有五個人,大多輪廓潦草,只有正中間那個,身材高大,筆觸細致,繃緊的小腿肌肉顯出蓬勃的力量,每根頭發(fā)絲都畫得很用心,且人物比例與周圍的場景明顯失調,美術老師看了會捶桌子那種。
“這是我嗎?”梁遷指著那個跳躍投籃的少年,說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
“嗯。”
“這個24號,溫衛(wèi)哲啊?”掃到旁邊那個寥寥幾筆的身影,梁遷忍不住笑了:“配角果然不配擁有五官。”
畫面右下角有落款,2009.6.29,字跡工整,帶著點孩子氣。梁遷愣了片刻,翻頁時手指有些僵硬。下一張圖,視角相同,依舊是人行道、籃球場,但里面空無一人。
段星河說:“那個暑假,我媽進了些鑰匙扣、耳機之類的,讓我在旁邊擺攤賣。閑著沒事干,就隨便畫畫。”
鳳鳴路的籃球場老舊破爛,圍欄網上有好幾個洞,去那里打球的學生并不多,梁遷翻動素描本,總共四十幾張畫,畫面中偶爾有人,但多數時候都空曠而寂寞。段星河有時會在操場上畫一只伸懶腰的貓咪,或者在人行道上添一個翻倒的垃圾桶,還有一天,應該是下過大雨,右下角多了一只大蝸牛。
梁遷合上素描本,在燈光下望著段星河,燈光太強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