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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宴杰頓時不高興了,一進辦公室就摔門,害得緊跟在后的梁遷差點破相。
“誒誒誒,什么意思,”梁遷輕輕揉著鼻子,肩膀往后一靠,抵在門板上,“怎么還生氣啊。”
“看見你就來氣。”梁宴杰說。
梁遷非常無語,轉頭看窗外——怎么沒飄雪呢,他明明比竇娥還冤。
梁宴杰從柜子里拿出一本卷宗,一邊翻閱一邊說:“你不是喜歡他嗎?我多了解他一點,以后成了一家人,也不至于太生分。”
是這樣嗎?梁遷愣住了,準備好的千言萬語仿佛烈日下的水汽,倏然蒸發干凈。梁宴杰略顯花白的頭發定格在視野中央,刺痛著他的眼睛。
相比于姚南冬,梁宴杰對他喜歡男生這件事一直不能徹底接受,所以一看到他跟段星河聊天,梁遷的第一反應就是針鋒相對,殊不知自己把父母的愛想得太淺薄了。
梁遷清了清嗓子:“那個……”雖然他從小調皮搗蛋,但是受家庭氣氛影響,并不擅于對親人表達感情,只能嬉皮笑臉地奉上剛買的三明治,“來,孝敬您的,剛才都是我的錯。”
梁宴杰沒要,說自己在家里吃過了,順便批評梁遷睡懶覺的惡習。梁遷唯唯諾諾地答應著,被責罵了還挺愉悅。隨后父子兩個討論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梁宴杰把手上剛接的一個建筑工程糾紛案交給他做,標的額接近一個億,如果勝訴了,律師費非常可觀。
梁遷簡單問了一下案件情況,原來委托方是在G省頗為有名的文越醫藥集團,集團的前董事長跟梁宴杰是朋友,幾年前病逝了,現在由兒子接任,對方的年齡跟梁遷不相上下,梁宴杰覺得年輕人好交流,希望梁遷通過這個案子,給興邦拉一單法律顧問的業務。
“總之,你把案子給我辦漂亮一點,明天下午方總要來律所面談,一定要準備充分。”梁宴杰下了命令。
“知道了。”
梁遷準備回辦公室吃三明治,梁宴杰又叫住他,說:“周五下午你媽請了你干媽來家里吃飯,你不是有案子要問她嗎,記得空出時間。”
“嗯。”梁遷點頭,輕輕掩上辦公室的門,在落鎖前一秒,又反向推開了,探頭進去,真誠地說了一句:“爸,謝謝你。”
從東區到西區要經過前臺,因為在主任辦公室逗留的時間有點久,段星河看向梁遷的眼神里不自覺地夾雜著些許擔憂。
梁遷順桿往上爬,神態憂愁、目不斜視地從段星河面前走過,在“他怎么還不喊我”的疑惑里,段星河終于試探地叫出他的名字,輕聲問:“你怎么了?”
梁遷裝傻:“嗯?沒事啊。”
段星河更加擔心:“是不是梁主任批評你了?”
梁遷眼神中透出尷尬,又很快化為惆悵:“是啊,他說我最近工作態度差,總被私人感情影響,還威脅我,說以后不給我大案子,讓我喝西北風去。”
“可是,你工作挺認真的。”段星河負責收發所有律師的快件,他記得上個月梁遷收到了三份法院的EMS,后來問過,兩個勝訴,一個調解,算是不錯的成績了。
“他要求太高了,我達不到,”梁遷飛速甩鍋,又現編了一個謊,“他還說,讓你幫幫我。”
“我?”段星河微微抬起眉毛,終于琢磨出一絲陰謀的味道,不好意思地推托:“我怎么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