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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就不應該報警。”段星河忽然轉過頭,用后腦勺對著梁遷,好像鼻塞一樣,聲音悶悶的,“都是我的錯?!?
“別胡說?!?
段星河執拗地重復:“就是我的錯?!?
“段星河,你別這樣,”梁遷捏住段星河的肩膀,稍微使了點力,“你轉過來?!?
段星河似乎有些醉了,勉強掙扎了幾下,很快被梁遷扭轉回來,微微張開嘴唇,眼神迷離地看著他。
“你沒有錯,你媽媽和小優也沒錯,錯的是那個強奸犯,你明白嗎?”
見他不回話,梁遷屈起食指,在他額頭上敲了一下。段星河像個玩偶,隨著梁遷的動作晃動,可能是覺得梁遷嚴肅的表情很滑稽,他忽然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我知道。”
他怎么會不知道呢,道理他都明白,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懊悔,就像控制不了當初吃人的輿論和急劇惡化的事態。
被寄予厚望的DNA鑒定沒有抓住強奸犯,段小優卻在漫長的調查取證中精神崩潰了。一連數日,她面對著一雙雙充滿同情的眼睛,不斷地回憶和講述被強暴的細節,還要回答那些尖銳的提問——雖然它們本身是善意的。
你呼救了嗎?為什么喊不出來?他用什么東西堵住你的嘴,什么東西捆住你的手,用什么姿勢插入?一開始她總是哭,后來漸漸麻木了,明亮的眼睛變得呆滯而無神。
每次做筆錄,段星河都陪著段小優,有時他摟著妹妹消瘦的脊背,哀求對面的警察,別問這些了行嗎?
可是不行啊,他們要查案,這些細節是必須要知道的。
不到兩周,段小優就瘦得形銷骨立,她常常把自己鎖在臥室里,誰叫也不答應。段星河每次用鑰匙開門都提心吊膽,生怕看見空無一人的房間和一片隨風飄舞的雪白窗簾,進門的時候也總是神經質地用鞋尖碾一碾地板,看看是不是踩到了什么粘糊的液體。
在段小優陷入抑郁的同時,孫娟的狀態也一落千丈,原本滋潤豐滿的身體干癟了,臉蛋變得蠟黃憔悴,整夜失眠,呆呆地坐在陽臺邊上。女兒遭遇了暴行,本來應該從她這里得到最大的慰藉,可是孫娟精神恍惚的程度竟和段小優不相上下,甚至有點害怕靠近小優,除了事發那天抱著女兒痛哭一場,連平日里的噓寒問暖都忘記了。
沙發墊被送去檢測精斑后,孫娟的焦慮更加明顯,一天要問段星河十幾遍,有結果了嗎。后來聽說DNA鑒定抓不住罪犯,孫娟氣瘋了,在公安局里靜坐、鬧絕食,一口咬定強奸犯是某個住在附近的流氓,讓警察把他抓起來。
鬧了許多天,民警不堪其擾,讓段星河把孫娟勸回去。他們調查了,段小優出事的時候,那伙流氓在街邊打牌,附近的居民都看見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