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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遷想吻段星河,忍住了,做一個耐心的聆聽者:“嗯,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現在這么封閉自己。”
段星河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的性格內斂而沉穩,高中時就什么都藏在心里,在梁遷與他漸行漸遠的這幾年里,越發變得孤僻堅忍。梁遷非常糾結,既希望段星河能向自己打開心扉,又擔心回憶往事會使他難過,常常處于這兩種矛盾的情緒之中。
段星河咬著嘴唇,又長又直的睫毛蓋住了眼睛,他忽然嘆了聲氣。
梁遷從沒見過他嘆氣,他印象中的段星河不會頹喪,即使講起無奈退學、到處打工的經歷,也克制著情緒,表現得云淡風輕。
“不想說就不說了。”梁遷覺得心疼,從背后摟住段星河,安慰地拍了拍。
“我想說,”段星河語氣平穩,“我想告訴你,可以嗎?”
他認真地望著梁遷,目光清澈而堅定,好像下了重大的決心。
梁遷說:“好。”
“你之前不是問我,我媽媽為什么會發病嗎?其實她發病是后來的事,最開始,是我妹妹出了事,我才離開學校的。”段星河喝完了第二杯紅酒,將紙杯放在床邊柜上,頓了一會,說:“五年前,我妹妹被人強暴了。”
“那時候她剛上高三,成績很好,在漁州外國語念書。有一天晚上,大概十點多吧,她從學校回家,我們那里你也去過,樓房很破,燈都是壞的,開門的時候,她沒留意周圍的角落,被人捂著嘴一把推了進去……”段星河停下來,輕輕地吸鼻子,嗓音有些沙啞。
梁遷的手臂從他的肩膀滑落下來,不知不覺地。他看著段星河,除了看著,什么反應都作不出,什么話語都顯得蒼白,心臟好像不會跳了,被凍成了冰塊,向四肢百骸散發出寒意。
外頭的風越來越猛,吹得窗簾獵獵作響,兩個人擁著一床棉被,在這方狹小的天地里,沉重地呼吸,安靜地對視。
段星河突然笑了,盡量眼角還濕潤著,卻好像卸下了龐大的包袱,輕聲說:“小優的事,我還從來沒跟別人講過。”
“嗯。”梁遷喉嚨發堵,艱難地換了一口氣,瞥見段星河放在膝蓋上的右手,便動了動肩膀,小心翼翼地把掌心覆上去,肉貼著肉,握緊了。
“還有什么,都告訴我吧。”
那是一段混亂、痛苦、支離破碎的日子。
段星河說,他接到母親電話的時候,正在上固體物理學,頭發花白的老教授在講臺上口若懸河,介紹晶格振動熱熔理論,而孫娟的電話不屈不撓,段星河剛掛斷,又打過來,再掛,還打。他想母親可能有急事,于是偷偷從教室后門溜出去,躲在樓梯轉角按了接聽。
電話通了,孫娟卻不說話,只是哭,她的哭聲不大,嗓子完全啞了,段星河幾乎無法分辨她在說什么。
他跟輔導員請了假,坐最近一班飛機回到漁州,站在那片臟亂的住宅樓前,段星河并沒有察覺到哪里不同。周圍的一切都是熟悉的:樓上賣煎餅的大嬸剛剛出攤,狹窄的人行道被五顏六色的塑料布鋪滿,賣絲襪、女士內衣、廉價首飾、滅蟑藥的,都端著小馬扎坐在自己的地攤后面,吸溜泡面,拿扇子扇風,賣力地吆喝,與風韻猶存的燕兒姐調情。
以往,孫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