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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宴杰放下報紙,走到樓梯上哐哐哐地跺腳,口中大喊“臭小子”,批評梁遷年紀輕輕就知道睡懶覺,將來肯定一事無成。
片刻后,臥室門開了,梁遷頂著亂發,嘴里叼著電動牙刷,睡眼惺忪地探出頭,頂撞道:“怎么啦,年輕的時候不睡什么時候睡,老年人才覺少呢,就像你這樣的。”
“我什么樣啊?”梁宴杰右手握拳,在胸膛上捶了兩下,“你現在的身體還沒我硬朗呢。”
梁遷噗地噴出一口牙膏沫,當場掀起睡衣展示六塊腹肌,“你有嗎你有嗎你有嗎?”并成功在梁宴杰發動語言攻擊之前關上了房門。
姚南冬在樓下燉湯,什么都聽見了,笑個不停,“你倆一天不抬幾句杠就不舒服是吧。”
二十分鐘后,梁遷來到客廳,穿著千挑萬選的衣服,噴了幽香的古龍水,臉上還破天荒地抹了一層保濕乳,弄得容光煥發,帥氣逼人。對著落地鏡看了一會,覺得挺滿意,可以去赴約了。
姚南冬看他打扮光鮮,還拎著一個小旅行包,不免感到奇怪:“馬上吃飯了,你干嘛去?”
“我今天去深圳,綠鑫公司那個案子不是申請再審嘛。”梁遷透過鏤空的屏風看到一桌豐盛的飯菜,心生愧疚,覺得挺對不起姚女士的,走上前抱了抱母親,“你們吃吧,剩菜給我放冰箱里,我出差回來再吃。”
梁宴杰說:“法院周一上班,你明天走不就行了,急什么。”
“我跟人約好了,剛好順路送他去滄市。”
梁宴杰和姚南冬異口同聲:“是不是段星河?”
擁有一個法官母親和律師父親就是這么倒霉,什么都瞞不過他們的眼睛,梁遷扶額,無奈地默認了。
梁宴杰呼了口氣,煩躁不安地清嗓子,看上去不太高興。姚南冬用胳膊肘撞他一下,他才說:“你倆在所里收斂一點。”
“我們在所里都不說話了現在。”梁遷換好鞋,沖姚南冬擠眉弄眼,“媽,你的車借我開一下。”
他租給段星河的那套公寓位于敏繡園小區,驅車十幾分鐘就到,相距不遠。梁遷繞路買了點小禮物,耽擱了一會,抵達時正好十二點。
站在1102的門前,他突然想起“金屋藏嬌”這個詞,感到既忐忑又愉快,心情十分微妙。
咚、咚、咚,梁遷叩了三下門,過了半分鐘,始終不見人應答,于是又敲了一次。
咔噠一聲,厚重的木門緩緩開啟,逐漸形成巴掌寬的一道縫隙,然后停住不動了。門后面有人,扒著門沿的手指像豆腐一樣嫩,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靜而深。
“你好,”梁遷眼前一亮,才漾起笑容,哐當,房門又關上了。
他碰了一鼻子灰,抬頭確認了一遍門牌號,1102,是他買的那套房子沒錯。
不等他想明白,房門重新打開了,這次開得很寬,敞敞亮亮的,段星河系著圍裙,站在玄關沖他微笑:“不好意思,快進來吧。”
梁遷盯著段星河,幾乎挪不開視線。他終于真切地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