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懷疑只需要火苗,它自個兒就能燒得漫天遍野。知薇覺得自己當真是小瞧了扶桑,不愧是跟在皇帝身邊的人,論心機論智謀,她遠遠不是她的對手。
那一刻她心灰意冷,不等皇帝開口,搶在前頭道:“皇上既懷疑,我也無話可說,您想怎么處置,隨意吧。”
說完她都不看皇帝一眼,直接躺回被窩里,只留了個背影給對方。
本以為皇帝會雷霆震怒,想不到最后他竟淡淡說了句:“好,既如此,朕便成全你們吧。”
☆、第84章 離開
事情一發不可收拾。
流言以飛快的速度在府里傳開。隔壁房的冬青和薄荷咬耳朵調笑:“……只怪她自個兒太貪心,貪吃都不知道擦干凈嘴巴。前一天晚上見了傅太醫,第二天皇上去的時候,連信物都沒藏好。說起來咱們萬歲爺真是可憐,前兒個吵成那樣,一聽說她病了還巴巴去瞧她。結果這下子真是氣大發了。你聽說了嗎,皇上要將她趕出宮了?!?
薄荷心里欣喜,面上還算冷靜:“不過是傳言罷了,未必能成?!?
“怎么不能成,皇上都親口發話了,聽那意思像是要把她賜給傅太醫。要我說那可真是便宜她了,她那樣的配個太監都多余,憑白糟蹋了傅太醫,我都心疼?!?
冬青啰嗦了半天,薄荷卻不怎么言語,也沒顯然有多高興。冬青就納悶:“你這是怎么了,怎么這么個表情?”
薄荷看她一眼,沒把疑問說出口,只淡淡回了句:“還沒成定局,等定下來再高興也不遲。”
她其實有那丁點懷疑。她畢竟和旁人不同,這一撥人里她是侍候皇帝最久的一個,說起來也是最了解皇帝的一個。
外人看皇帝喜怒不形于色,是個極難猜測的人。但其實薄荷心里清楚,皇帝是很重情意的。他前一陣看起來真像是要封沈知薇為后的模樣,如今不過因一點捕風捉影的事情,就要鬧到趕出宮的地步?
真有這個必要嗎。不過薄荷也不敢肯定,畢竟皇帝頭一回對個女子上心。所謂愛之深責之切,這事兒若換了旁人做,皇帝未必這么生氣??善撬铉娗榈呐樱菢拥谋撑讯ń兴麩o法接受,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也合情合理。
至于府里的若他人,包括馮仲卿一家則更是深信無疑。在他們看來堂堂天子哪能受這樣的委屈,這樣的反應實屬正常。
只有那馮玉貞還在哭哭啼啼,一聽皇帝有意把別人許給傅玉和,當下又急得不成,整日在家里哭鬧,甚至嚷著要皇帝給她做主。又跟宋姨娘不住抱怨,說那時傅玉和救她上來時,嘴里不住念叨一個名字,想了半天似乎叫什么“薇”的,一時又把這女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要說宋姨娘也是個遇到大事自亂陣腳的人。本來她一心要將女兒塞進信國公府,聽到這樣的事情便該瞞下來才是??伤豢茨歉涤窈蛙浻膊怀?,那樣子似乎連皇上的話都不打算聽,不由又驚又怕,生怕這事兒到最后依舊是一場空。
于是她開始犯蠢,覺得自己抓到了傅玉和的把柄,想去同他講條件。宋姨娘對這樁事情畢竟不大清楚,只隱約意識到皇帝最近對個心儀的宮女發脾氣,大約跟傅太醫有點關系。
按她正常人的思維來看,傅太醫對這種傳聞肯定是避之唯恐不及的。誰愿意承認自己要跟皇帝搶女人呢,又不是長了九顆腦袋隨便砍。
皇帝那邊正在氣頭上,若被他知道他傅玉和當初救人是懷著那樣的目的,豈不是火上澆油。于是宋姨娘親自出馬,某日逮著個機會正巧在前后院的夾道上撞見傅玉和,便叫住他把這個事兒說了。
她說得言詞懇切滿腹真誠,似乎全是為了對方好:“……你與貞兒既有肌膚之親,我是她的親娘也不愿見你惹禍上身。你當初下水為救何人皇上只怕還不知,若捅出去對你大大不利,對貞兒也不好。不如咱們把這事兒掩下來,你說可好?”
傅玉和負手站在那里,身板挺得筆直,看起來自有一股氣勢。他并不急著說話,神情淡漠似有些不耐煩,倒把原來偏心滿滿的宋姨娘搞得有些心里沒底兒。
于是她又把剛才的話說了一遍,最后見他依舊不言語,不免有些急了:“傅太醫大好的前程,何必要毀在一個宮女身上,不值得啊。我們家貞兒才貌俱佳,又被你救了,眼下這事情也沒有旁的辦法了,何不想想以后呢?”
傅玉和覺得自己的耐心已然用盡,也不愿再看這愚蠢婦人一眼,本想一走了之,最后還是拋了句狠話:“馮玉貞那樣的,想入我傅家門,除非為妾,否則……”
他瞪了宋姨娘一眼,頭也不回揚長而去。
宋姨娘捂著胸口差點跌坐地上,氣得牙都要咬碎了。原來傅玉和看不上貞兒只愿讓她做妾的事情是真的,當真是欺人太甚。
宋姨娘對男人多少了解一些,知道話說到這個份上,這樁婚事是鐵定不成了。這下又慶幸女兒落水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既是結不成親就索性抹黑他,于是花了重金買通了皇帝身邊的一個太監,把這謠言傳到了皇帝耳朵里。
反正這事兒只要不傳出馮府,在皇帝那邊怎么說都成。反正他老人家知道事情經過,瞞他也無意義。
這個傅玉和敬酒不吃吃罰酒,也就別怪她心狠手辣,最好氣得皇帝立馬下旨殺他才好。
說來也是巧,被宋姨娘買通的那個小太監不是旁人,正是小路子。小路子跟著皇帝南巡出來,本來混在御膳房極不起眼,也不私自跟知薇多聯系。
但這些日子聽得各種謠言,他心里也是擔心,想想這事兒跟知薇有關,硬不下心腸不理,最后還是悄悄把這話給她說了。
說的時候還一臉抱歉:“怪我多嘴,聽了那些渾話不小心露給了馬總管,結果就叫皇上知道了。你還是早做準備吧,只怕這一回真要出事兒。”
知薇心如死灰,早就不管這些事兒了。而且這事皇帝早就知道,差別不過在于又聽了一遍,并且添油加醋一番罷了。
她倒是有些意外傅玉和的硬骨頭,還真是連死都不怕,非要跟皇帝對著干了。他這么做究竟圖什么,當真只是為了自己?
知薇如今倒很想跟傅玉和好好聊聊,聽聽他心里的想法。總覺得她活了好幾年的世界一夜間就崩塌了,怎么所有人都不對了。
如今連小路子也變了,竟會不小心說漏嘴。那些閑話他從哪里聽來的,是不小心聽的還是有人特意告訴他的?他真是無意告訴馬德福的嗎?
那些從前正常的人,如今都成了不正常。而那些不正常的,依舊沒好過。
比如扶桑到底還是陷害了她,再比如馮玉貞和宋姨娘,依舊是腦子不清醒。知薇偶爾也會想,是不是她到了該回去的時候了?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上帝欲使人滅亡,必先使人瘋狂。她覺得自己就快瘋了,估計離死也不遠了。若哪一天整個世界崩塌了,她或許就靈魂出竅回歸正常了。
她如今真是有點怕了。
可越怕什么越來什么。就在皇帝給她送過藥后的第三天晚上,扶桑當值還沒回來,屋子里就她一個人。不知是誰從外頭給她扔了個紙團進來,她打開發看見是傅玉和的手跡,上面約她到后面樹林里一見。
知薇如今已被解了禁足令,那天皇帝就說了,她愛干什么干什么,愛去哪兒去哪兒,他再不管她。只是這些天知薇懶得出門,才一直窩在房里。
現在傅玉和相邀,她便想債多不愁,反正她也有話要問他,不如就去見了。又聽聞今兒皇上擺宴,忙得分身乏術,根本也管不了自己,便收拾了一下披了件衣裳,借著月色悄悄出了門。
到了林子里傅玉和已在那兒,兩人剛見都有些尷尬,后來還是傅玉和主動問她:“你身子可好了?”
“吃了藥已全好了。那日謝謝你來看我?!?
“無妨。我既說過要娶你的話,替你治病更是責無旁貸?!?
“可你不該過來,你難道不知皇上現在對你我的態度。你這要貿然前來,對大家都不好。”
“是我魯莽了。可一聽雪容說你病得不醒人事,我便不能不來。你也說皇上如今氣你恨你,斷色不會叫人同你看病。若你就此病出好歹了,又該如何是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