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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聲尖叫連帶著撲通兩聲響,水面上只激起一層水花兒。
事情也真是湊巧到了極點,正好傅玉和帶著小安子上船來,給皇帝扶脈。見雪容掉下去自是不能不理,情急之下便跳河救人。小安子雖是太監水性也好,見自家大人跳了,也跟著一并跳下去。
于是掉進水的兩人雙雙得救。雪容運氣好,被日思夜想的傅玉和救了下來,濕淋淋的貼在人家懷里,那畫面還真好看。
那一邊繡球就不走運了,小安子水性不差可年紀太小,力氣不夠抱不起繡球,只得將灌飽了水的她當麻袋拖到船上。這一下又是胳膊又是大腿的,全叫人瞧見了。
雖說不是宮女就是太監,沒什么名節上的損失,可一個大姑娘狼狽的模樣叫人看見了,實在太丟臉。聽說事后繡球醒來得知一切,氣得把自己關在房里,足足哭了三天。
但任憑她怎么哭,大家的重點都沒放在她身上。
因為有更好看的事兒吸引了他們的視線。傅玉和親手救了雪容上來,鬧成這樣只怕不好收場。所有人伸長脖子等著,要看皇帝怎么發話兒。
知薇一聽到這個消息就趕去屋里看雪容。那時候回自己屋里換了干凈衣裳的傅玉和正在屋里給她診脈,旁邊還有彭醫婆和臘梅等人相陪。
知薇悄悄站在床邊,靜靜等傅玉和的消息。待到他扶完脈起身時,這才上前道:“大人,雪容身子如何?”
傅玉和專心診脈沒瞧見她,這會兒一見才笑道:“無妨,不過受些風寒和驚嚇罷了。我開帖藥吃上幾日便會好。”
“有勞大人。”
“應該的。”
傅玉和說完自開藥去了,知薇留下照顧雪容,叫臘梅送彭醫婆回去。一時間屋子里就她和雪容兩人。
那邊雪容還睡著,知薇便靠她的床頭想心事。她想起從前元宵看花燈的時候,皇帝同她說過的話。這年頭的女子貞節比什么都重要,像這樣濕身叫男子抱在懷里,若對方不肯負責那姑娘就么出家當尼姑,要么想法子自盡,似乎也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了。
雪容一心念著傅玉和,若這回他肯點頭,由皇帝出面令雪容出宮的話,事情只怕就成了。只是她到了傅家日子怕也不好過,一個妾氏能值什么,那個厲害的信國公世子夫人,哪里容得下她。
更糟糕的是傅玉和還未娶妻,妾氏趕在正妻前頭進門是忌諱。她又是宮里出來的,但凡出去按大晉的規矩就要除賤籍。到時候嫁進傅家算是良妾。
一個來歷復雜的良妾,沒一點家世背景,想要在豪門大院里活得舒坦可不容易。將來妻妾相爭拈酸吃醋,這里面的矛盾不比宮里頭簡單。
唯今之計,也只能看傅玉和對她存有幾分心思了。
她正這么想著,傅玉和端著藥進來了。她一見他心里就有了想法。按理說這藥不該他端來,小安子送來就好,要不還有別的宮女,把下怎么輪也輪不到他頭上。
可他既親自送來,是不是意味著他對雪容有那么點意思,那她在這里豈不是妨礙他們了。
但若一走了之也不大合適。他們剛經歷那樣的事情,風言風語正盛,若再孤男寡女獨處一室,回頭皇帝生起氣來就不好看了。
所以一時間知薇立在那里,想不好要不要去接那藥碗。
她沒說話,傅玉和倒先開口了:“她這會兒沒醒,藥先擱這兒,回頭醒了你再喂她吃。”
“好的,這回真是謝謝大人了。”
“不必客氣。”
傅玉和的回話言簡意賅,叫知薇不知該怎么接下去。屋子里頓時陷入尷尬的情緒。她想他既送到了藥,也該轉身出去才是。誰料傅玉和就這么站在桌邊,一雙眼睛也不知在瞧什么,只是沉默卻又不走。
其實他心里也有別的想法。他來送藥表面上是關心雪容,實際只是為了見見知薇。他想她大約不會立馬走,故而叫人煎了藥后親自送過來。
至于見面后說些什么,他也沒想好。他對知薇確實有幾分好感,但也不像皇帝那般情根深種。若是沒有兩家的仇怨,知薇又不入宮的話,他只怕會叫父母去沈家求娶。
可現在他們的身份有了變化,這輩子只怕再難有交集。皇帝那日說要賜婚給他的話,大約只是一時戲言。聽聞這些天兩人經歷許多,雖不知她有沒有被皇帝臨幸,但想來也差不多了。
難得有一個叫他心動的女子,到最后卻屬于他人,向來平和冷淡的傅玉和,也少見的有了些情緒和想法。
當真是沒辦法了嗎?本以為兩年時光一轉即逝,他多少有點機會,卻不料皇帝出手太快,搶在了他的前頭。
他看著光下倚床而立的知薇,忍不住便開口道:“你如今……可還好?”
☆、第79章 討好
這話一出,傅玉和自己先覺得不妥,輕輕咳了兩聲。
那感覺就仿佛知薇從前訂親的對象是他,后來被皇帝強搶入宮,他深怕她受委屈似的。
知薇因對他沒別的念想,表現倒還大方:“我挺好的,謝謝大人上次開的藥。”
傅玉和點頭,卻不知該接什么話。屋子里又是一陣沉默。本來挺自然的知薇也被他搞得有些不自在,站在床邊進退兩難。
他怎么還不走呢,難道是想看雪容?
于是知薇往旁邊讓了讓,露出雪容的臉給對方看,又沒話找話道:“也不知她何時才會醒。”
“睡一覺,至多明早便醒了。”
“這次真是多謝大人了。”
傅玉和一挑眉:“你方才已經謝過我了。”
知薇看他那神情與以往不同,向來冷淡的臉上竟露出一絲笑意。這是極為難得的事情,傅玉和的笑比皇帝更少見,可他這會兒在笑什么呢?
大約是她的尷尬無措叫他看出來了吧。
他們兩個雖沒什么私情,從前到底有過接觸,外頭還曾傳過那樣的流言。雖說皇帝出面給擺平了,再細說起來總是不好。是以她現在一見他就不好意思,加之雪容又沒醒,屋子里相當于就他們兩個。以皇帝的性子要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正在那兒批折子的皇帝眉頭一皺,總覺得有人在念叨自己似的。
他看看窗外天色,已到了用晚膳的時候,知薇卻不知跑去了哪里,連個人影也沒有。于是便招了馬德福來問。
馬德福一早就打聽好了,笑著回話道:“與沈姑娘從前同住一屋的宮女不慎落水,她這會兒趕去看看,說皇上要用膳便去叫她,她立馬就回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