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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管御膳房的齊公公發話了,讓她要什么都同她說,一定挑最好最新鮮的緊著她用。末了齊公公問了句:“姑娘這是打算做哪個菜系啊?”
哪里有什么菜系,知薇的廚藝都是上輩子帶來的。那時候信息發達不比現在,全國各地的美食四處流通,只要是好吃的她都愛,也會學著做。
但若說拿手,是絕對沒有的。
所以她一晚上沒睡好,心里緊張得直打鼓兒。后來想開了反而豁出去了,回頭皇帝要怪罪起來她倒有借口。她可是大將軍的獨女,哪里會洗手做羹湯啊,做得不好也在情理之中。
這么自我安慰一番,她就進了膳房,琢磨著該怎么下手了。她把要做的菜都寫了下來,還粗粗記了制作要點,這會兒便拿著那單子跟齊公公要材料。
說了一串后她問:“有咸肉嗎?”
齊公公點頭說有,又問她要做什么,知薇剛想答,不知從哪兒冒出只手來,將她手里的單子拿了過去。
知薇正想抱怨,一抬頭見是皇帝,趕緊閉嘴不言語。齊公公又是行禮又是問安的,眼睛還偷偷打量知薇。
他心想這位可不得了,聽說從前是貴人,后來被貶成宮女了。可看眼前這架勢,可比宮里最受寵的娘娘還要得圣上青眼。
今天是皇上讓她做一桌菜,到時候萬歲爺要親自品嘗。光吃還不算,竟是一早就過來,看這架勢是要陪著做到底了。
這樣的盛寵,從前哪一位似乎都沒有呢。于是齊公公愈加殷勤,跟知薇說話的時候眉開眼笑,一一記下她要的東西,一轉身就讓人備得妥妥的送了過來。
皇帝還在看知薇寫的狗爬字,越看越皺眉:“你這字當真是……”
他拖長音不說話,顯然是想不好該說什么。說重了怕她難受,說輕了吧,自個兒又難受。這字怎一個“丑”字了得。
知薇想他既瞧見了,索性就不瞞了,拿出早想好的借口道:“奴婢小時候不愛練字,爹媽也不逼,覺得女孩子女工學好就行了,書讀不讀不重要。”
“你爹是武將,會這么想也不出奇。”
“誰說不是呢,結果奴婢一偷懶,大了可就現眼了。入宮這幾年奴婢也悄悄練來著,就是練不好。”
“你都臨誰的帖?”
知薇眼珠子一轉:“不知道,隨手拿本書照著便寫了。什么樣的都有,也就什么都沒學成。”
“改開朕教你。”皇帝說著把紙塞回她手里,大走到案臺邊,看著滿桌琳瑯滿目的東西,同她道,“開始吧。”
知薇心想她才不要他教呢,皇后這人她算是看透了,雖然處處透著紳士風度,從不用權勢逼她,可背地里壞著呢。
就說昨晚呢,明目張膽占她便宜吃她豆腐,還叫她有冤無處訴。想想這一年來兩人的相處,她著實吃了不少虧。
若真讓他教習字,只怕教著教就就摸上手了,再然后就摟上腰了,這之后的事情知薇有些不敢想。她上輩子看過一些小說,里頭辦事兒的地點千奇百怪,像是書桌什么的竟算是正常的,還挺受歡迎。
也不知皇帝有沒有這個嗜好?
想到這里她不自覺斜眼打量他,卻見他指著一塊咸肉道:“這便是你先前要的東西?”
“是。”
“做什么?”
“腌篤鮮。”
這菜皇帝吃過,典型的江南菜,咸肉鮮肉加春筍,那滋味確實不錯。她還真是一出手就是典型的江南做派。
知薇將紙上的菜名看了一遍,決定理出個順序來。她看皇帝杵在邊上半天不動,有點好奇:“皇上還有事兒嗎?”
“聽你這意思,是要轟朕出去?”
“奴婢要做菜了,油煙大又有血水,您在這兒會弄臟衣服的。”
皇帝看看自己這一身寶藍色常服,想想道:“無妨,朕今日這衣裳弄臟了瞧不出來。”
反正一句話,他就是在賴在這里看知薇做菜。
既然趕不走,只能任由他留下。知薇無不管皇帝,只顧自己忙活。說是一桌菜,她也就準備了五菜一湯一甜品,湯就是剛才那個腌篤鮮,因要燉上一會兒,她就先找了砂鍋出來將材料往里放。
皇帝看她的手法還算熟練,倒真像是做過的。沈萬成養女兒當真別具一格,別人家的女兒忙著練字念詩,偶爾畫幅畫什么的。他的女兒筆都握不好,寫出來的字丑得不能瞧,倒是能下廚做飯。
當真武將和文臣想法截然不同?
知薇把東西弄好準備將砂鍋放到灶上去的時候,突然犯了難。
她不會用灶臺啊。皇帝東西用得再考究,也沒有煤氣灶啊。
以前在落月軒,她和錦繡生個小爐子炒菜。這會兒面前一排灶臺排開,倒叫她犯了難。皇帝似乎也看出了她的為難,問:“怎么,不會用?你從前在家怎么做的菜?”
“奴婢只管做,生火的事兒旁邊有丫頭婆子侍候。”
皇帝看看只有他們兩人的膳房:“這是要朕做的意思嗎?”
知薇知他是開玩笑,故意反問:“您會嗎?”
“朕會的東西不少,但這個當真是不會”
于是皇帝又叫了人過來,給知薇把灶點上火。一通忙活之后,第一道菜總算向著勝利前進了。
接下來她要炒兩道素菜。這是個簡單活兒,隨便炒兩個時鮮菜蔬就可以了。皇帝在旁邊轉悠半天,先前對廚房的一切看著還有點意思,看多了未免無聊。見知薇忙得起勁,便問她:“要朕幫忙嗎?”
知薇哪敢勞煩他,只說:“不用不用,皇上看看就好。”
“你這是當朕是飯桶,只會吃飯不會干活?”
“奴婢沒這個意思。”
“那你要朕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