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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字好,不像個宮女的名字。”
這話一出,皇帝和知薇都有點尷尬。那一邊良妃站在不遠處,也正打量著知薇。她如今可是悔得腸子也青了。當初忌諱知薇,怕她去了太后那邊借機勾引皇帝,就想把這事兒拖著辦。沒成想倒給了皇帝機會,直接把人弄跟前來了。
這才來幾天啊,就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了。剛剛她來之前他們兩個在干什么,說體己話兒嗎?離得這么近,當真叫人吃味兒。往后她就是御前的人了,整日里在皇帝跟前晃蕩,比她這個妃子面圣的機會都多。
早知如此還不如讓她去太后那兒呢。
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男人的心啊,一旦撒丫子跑了,想追回來就難了。皇帝眼看是對沈知薇上了心,就算再防著也沒用。后宮之內哪個女人不是皇帝的,你不想讓他睡也不成。還是得想別的法子才好。
上一回借著傅玉和的婚事她小小的安排了一下,利用蔣三少奶奶從中做梗,本想往沈知薇頭上抹一把黑。沒成想皇帝居然不信,為了保她竟不惜與太后母子鬧翻,反倒讓那沈知薇更進一步。
想到這里良妃便滿心郁悶,有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感覺。
那一邊安陽公主還在拉著知薇說家常:“我還當你去了老祖宗那邊,你怎么上這兒來了。是來辦事兒還是往后就待這里了?”
“回公主的話,奴婢現在在養心殿當差。”
“喲,那你倒是升發了,我得恭喜你。”說著安陽從皇帝懷里掙脫,學著底下人的樣子朝知薇一拱手,就跟個女公子似的。
這可把知薇唬著了,趕緊伸手扶她:“不敢當不敢當,奴婢怎能受公主的禮,這可折煞我了。”
“無妨,我覺得你挺順眼的。”安陽笑得兩眼瞇瞇,沒有一點少女的矜持。
皇帝從前覺得她這性子太跳脫,有點不服管教的樣子。但現在一看活潑也有活潑的好處。畢竟還是孩子,弄得老氣橫秋的顯得苦相。
而且她喜歡知薇,這一點讓皇帝很滿意。沈知薇這個人大大咧咧沒什么頭腦,說白了有點傻呼呼的。她在宮里沒有背景沒有根基,連交個朋友都不會。雖有自己護著她,難免有看顧不到的地方。
若她能得安陽青眼,將來出了什么事兒也能多個幫她的人。有些事情皇帝出面難免不好看,像是這一次強行搶在太后前頭將她要到身邊來,多少傷了母子情分。若往后再有這樣的事情,可讓安陽出手,小孩子沖老太太撒個嬌打個滾兒的,事情就算辦成了。好過大家撒破臉傷感情。
他們都是主子,知薇卻是奴才。主子們為了她吵翻天,最后倒霉的還是她這個當奴才的。
皇帝拍拍安陽的肩膀,一臉慈愛道:“你這樣子跟誰學的,書念得不好,倒學了一身男兒氣,改天朕帶你騎馬去。”
“若說騎馬再好不過啦。父皇能不能跟先生說說,減我一點功課,每日習字寫得我手疼。”
“馬可以教你騎,但功課也不能緩。你這些日子書念得如何,朕得去問問你們先生,若知道你有偷懶,回頭……”
“哎呀,臘八喝粥的日子,父皇盡嚇唬小孩子。”
安陽一聽念書頭都大,立馬去拉知薇的手:“咱們出去逛逛吧,聽說你給父皇弄了個小花園,你帶我去看看唄。”
順便可以逃開皇帝的嘮叨,安陽恨不得立馬就走。
知薇也不想在這兒當電燈泡。良妃顯然是來跟皇帝培養感情的,帶了公主來是為了自然一些。他們是夫妻,今兒過節理應說說話。她一個奴才杵在那兒算什么,回頭非讓良妃的眼刀給割了不可。
于是她順水推舟,接了公主的話頭:“奴婢在前頭給您領路,您慢著點兒。”
安陽哪里慢得下來,一聽她同意了拉著她的手便往外走去。因走得太快,跨臺階的時候不小心絆了一下,差點連知薇一同拉著摔倒在地。
皇帝在后面看得直搖頭,沖良妃道:“這孩子的性子,當真是養刁了。”
良妃立馬自我請罪:“是臣妾不好,沒能教好公主。”
“不關你的事兒,她就是那樣的性子。說到底還是朕寵出來的。想她年幼喪母身世可憐,不由就多疼了她一點。安寧這些日子如何,還是那般文靜不說話兒?”
良妃走到皇帝身邊,在下首的椅子里坐了:“還是那個樣兒。愛看書,老愛跟著安陽學習字。”
“她年紀還小,你讓她別太累著。她向來身子骨弱,詩書一事兒不急,往后慢慢教。”
皇帝這話本是好意,安寧不比安陽,因早產的緣故身子一直不是很好,卻生性好強事事不愿落人后。皇帝擔心她這么下去會弄壞身子,所以才讓良妃勸著點。
可這話聽在良妃耳朵里卻是另一番理解。她一直有個心結,覺得皇帝偏愛安陽,只因她是先皇后所出,身份上便比旁人尊貴一些。像方才他們父女對話,皇帝于安陽的功課很是看緊,將她如皇子一般教導。還說要帶她去騎馬兒。他可從未對安寧說過這樣的話。
皇后的女兒就要文武雙全,而她生的安寧呢,只要在屋里待著養好身子就行了,旁的什么也不用學。將來待兩人長大,便是天差地別的待遇。
良妃甚至都能預見到,兩個女兒往后的夫婿都會有極大的差別。安陽定是要好好挑的,她又占了長女的先機,什么好人家都先緊著她。待輪到自己的女兒,就是些挑剩下的了。
想到這里良妃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揪了一把似的,對皇帝不免生出幾分怨恨來。也對安陽這個女兒生出一絲不滿來。
到底不是她肚子里爬出來的,再怎么親也親不過自個兒生的。
外頭安陽走在夕陽里,沒來由地打了個冷顫。知薇見狀便問她:“公主可是覺得冷?”
“嗯,可能是吹了風。不過一陣兒的事,這會兒已經好了。知薇我問你,你方才在我父皇跟前做什么哪?”
小孩子問話都很直接,直接到知薇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才好。
她想了想道:“奴婢當時正侍候萬歲爺用粥呢。”
“父皇喝了嗎?”
“喝了大半碗。”
“真奇怪。父皇原先不愛喝這東西的。往年同他一道喝,他總推給我,今兒這是怎么了,竟喝了大半碗。”
知薇想起剛才他把那碗粥推給自己的樣子,看起來他當真不大喜歡。男人都這樣,甜的東西嘗的不多,嗜甜如命的少。上回他們去五味齋吃東西,最后那幾碗甜糕也都是她給消滅的,倒把她給吃撐了。
一回憶起那天的光景就忍不住想起他把自己逼到墻角的情景,繼而又想到方才他替自己伸手擦嘴邊粥漬的樣子。他怎么跟妖精似的,盡干些讓她無所適從的事兒。
旁邊安陽還在嘀咕自個的事兒,她突然拉拉知薇的衣袖,小聲道:“過幾日是我生辰,你得送我禮才是。”
知薇一愣:“奴婢能有什么東西給公主的?”她全是不值錢的玩意兒,公主肯定看不上。
“不用太貴重,那些父皇會給。給點新奇的小東西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