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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德福半句沒打聽,應了聲就出來了。他還有什么看不透的,就看那天皇上對沈知薇的樣子,就能知道這位萬歲爺心里的想法。
天子也是人,是人就會動情。沈知薇長得不錯,也算乖巧懂事,若能讓她侍候皇上倒也是美事一樁。馬德福十分心疼皇帝,后宮這么多女人,竟沒一個知冷知熱的。平時皇上心里有什么話,連個說的人也沒有。
他是真心盼著有個人能成為皇帝的解語花,好讓皇帝繁忙之余也能松泛松泛。
因知道知薇的重要性,他沒讓別人去,特別吩咐徒弟小莊子親自去請。小莊子也不笨,早就看出這里面的端倪來,一聽要去請知薇,便沖馬德福笑:“師父,皇上這回是真動了心思了?”
馬德福斜他一眼:“小兔崽子,皇上的事情幾時輪得到你來管。趕緊去別耽擱,皇上這會兒正難受呢。你讓知薇收拾爽利點,回頭讓皇上高興高興。”
小莊子跟知薇算是老熟人,見了面也不含糊,把馬德福吩咐的話一五一十都說了。知薇聽得直皺眉頭,這是拿她當看戲的,準備讓她表演點什么好讓皇帝老兒高興高興嗎?
不過聽小莊子說皇帝不大舒服,她也有點不好意思。那天她搶了對方的衣服,還把雨水灌進他脖子里。這病其實是為她得的。
皇帝為她得病,她這得是多大的臉面也是多大的罪過啊。她真怕折了自己的壽。
去養心殿的路上,她心里惴惴的。偏小莊子還在旁邊絮叨著“數落”她:“姑娘怎穿得這般……素凈。”
明明讓她換身鮮亮的,怎么搞得跟孝服似的。想想花圃那個破地方也沒好衣裳,也就算了。繼而又說:“回頭見了皇上姑娘好生侍候著,若皇上高興了必定有賞。”
知薇心不在蔫,只不停地“嗯”“啊”地應付他。小莊子倒不嫌累,一個人說得挺歡快。甚至一時興起說漏嘴,說出恭喜她之類的話來。
知薇心里滿不是這么想。皇帝叫自己過去禍福不知,運氣好呢說兩句就放她走了,運氣不好就難說了。他那天最后說的那句話還在耳朵邊響,這兩天她細細品了品總覺得話外音其實是這樣的。
皇帝其實是想說,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死人。就算死你也要死在宮里。
如果他真不放自己出宮,她要怎么辦。一輩子當個花圃的宮女?老了就跟梁嬤嬤似的,無兒無女孤身一人,連個知冷知熱的都沒有。
那樣未免也太慘了。
她這般想著,臉色就更難看了。進了殿后先撞見馬德福,對方立馬沖她一唬臉:“姑娘這是怎么了,皇上召見這般不高興?回頭該惹主子生氣了。”
知薇打了個激靈,回過神來,立馬謝過對方,臉上勉強擠出點笑意,跟著他進去見皇帝。
皇帝正靠在躺椅里休息,因頭疼得厲害,一只手揉著太陽穴,眉頭微微皺起。聽得馬德福說知薇來了,他也沒睜眼,只擺手示意對方下去。
燕禧堂里很快就只剩他們兩個。知薇立在那里兩手交握擱在身前,想不好要不要上前行禮。皇帝看起來確實不舒服,白凈的臉上泛著微微的紅,不像那日那般精神。
皇帝揉了幾下頭覺得不痛快,睜開眼睛盯著知薇打量一番,開口問:“會侍候人嗎?”
知薇嚇得心臟差點停跳,還以為皇帝要召她侍寢,趕緊否認:“回皇上,奴婢不會。”
“也是,你自小就不缺人侍候,進了宮也是當主子,侍候人的活兒確實不會。倒是我高看你了。”
話里透了點不悅,知薇卻是聽明白了。原來他說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是她臉太大給想歪了。
于是她立馬改口:“奴婢嘴笨手也笨,侍候人不大拿手。不過端茶遞水還是可以的,皇上有什么吩咐,只管讓奴婢去做就是了。”
“會沏茶嗎?”
知薇想想,花圃里沒有沏茶的工種,剛想搖頭,想想不對又改口:“皇上想喝什么茶,奴婢請莊公公給您沏去?”
皇帝差點笑出聲來。她倒會偷懶,自己不會竟要使喚自己手底下的人,算是有點小聰明。
他又仔細看了她好幾眼。穿得比那天略好一點,但還是寒酸。想想她從前當貴人也是嬪妃里混得最差的,如今這樣倒也不出奇。
再看臉色倒是不錯,精神也比自己好。叫她來干什么他本沒想好,這會兒見著本人了,倒是有了點心思。
“過來,給朕敲敲腿。”
感冒發燒身上酸得很,皇帝也需要緩解一二。
知薇得令上前來,想著從前電視里看到的情景,蹲在皇帝身前,開始給他敲腿兒。她沒敢敲得太重,兩只小拳頭輕輕打著,就跟彈棉花似的。
皇帝便又道:“重一些,午飯吃得可好?”
“還成兒,菜不多,但吃飽了。”知薇順嘴接了一句,然后才明白是被嫌棄了。于是加大力度繼續敲。
一開始沒覺得有什么不妥,慢慢的才品出味兒來。這地方看起來像皇帝的寢宮,隱約能看見里頭紗簾后擺著的龍床。皇帝一個大男人離她這么近,她還在給人敲腿。雖然隔著幾層布料,到底算是親密接觸。
知薇長這么大活了兩輩子,還是頭一回和個男人這般親近。
她不由有些臉紅,耳朵根燒燒的。
☆、第38章 感動
皇帝卻很享受。
雖然身上依舊不爽,但有她在身邊,心情卻沒來由得好了起來。她其實不大會侍候人,敲腿的時候力道掌握不好,一會兒重一會兒輕,還老在一個地兒敲,都不知道換個地方。敲得他那塊大腿肌肉隱隱作痛,別地兒卻依舊酸脹得厲害。
可皇帝沒出聲打擾她,只瞇眼盯著她看。她看起來挺認真,可仔細觀察卻發現原來正在走神兒。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還是屋子里燥熱,她的臉頰紅紅的,眼神有些游離,目光似乎盯著空氣里的某粒浮塵在看。手上的力道漸漸變小,頻率也降了下來。
這是怎么了,敲個腿而已,有那么多可想的嗎?
他哪里猜得到,知薇竟是在害羞。這個男人以前是自己的丈夫,現在成了頂頭上司,無論哪種身份,他奴役她都符合這個時代的風俗習慣。
可她還是不好意思,心突突直跳,生怕一會兒皇帝還會提出更過分的要求。敲腿就忍了,若他想要再進一步,自己該怎么拒絕呢。
皇帝瞧她眉頭緊皺像是在想什么,便問道:“你這琢磨什么呢,把臉琢磨得這么紅。”
“啊?”知薇愣愣地抬頭,才發現皇帝已經坐了起來,正湊在自己面前,一雙漆黑的眼睛近在咫尺,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趕緊低下頭去:“奴婢沒想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