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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僵硬地抬起頭，強迫自己把目光移到她的臉上，然而僅僅只是與她對視了兩秒鐘，他就忍不住將目光移開了。

這實在是一件尷尬的事，他感到郁悶和生氣，自己怎么就少了點跟她對視的底氣？她不就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嗎？他一個三十多的大男人在別扭什么？

靳蘋以為他還是不屑于多看自己一眼，自嘲地笑笑，“算了，不管我在你眼中是個什么樣的人，也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說的話，只要你能信守承諾，不把我說的告訴其他人就行了。”

她開始緩緩敘述這些日子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從實驗出錯被主任勒令辭退，到意外獲得耳機后的一系列事件，再到和RT一起潛入瑞明醫療研發大廈一探究竟。說起RT保護她離開大廈地下第九層時，她眼底多了幾分暖意。

最后，她笑了起來：“RT說我負擔不了他充電的費用，現在看來，半個帝都的電都充到他身上去了，我真是負擔不起這筆費用。”

林淵一直安靜地充當一個聆聽。她所說的種種非常扯淡，但又并非沒有旁的事件可以佐證，譬如那個機器人從他辦公室盜走衣物時，電磁波影響了大樓里監控設備；又譬如帝都從未停過這么長時間的電。他沒有辦法完全否定她的話，也沒有辦法盡數相信，只能持懷疑的態度。

靳蘋見他沒有反應，又說：“林先生，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能告訴你的就只有這么多了。總之，我并沒有被林鴻煊收買，我也沒有蓄意去做任何陷害你的事。孟非然的事，我很抱歉，我不奢求你能原諒她，但還是希望你能給她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如果不是因為她家里出現那么大的狀況，她不會犯糊涂。”

林淵終于掀起眼皮，淡然開口：“你覺得一個正常人，聽到你說的這些，他能夠相信嗎？”

“我知道這些事很難讓人信服，最初我自己也不相信RT，可是當我真正經歷了那么多事情以后，我就無法不相信了。”

“那你憑什么讓我相信？”

靳蘋抓抓腦袋，這個問題也讓她覺得苦惱，她自己親眼見過，可是人家林淵沒有親眼見到，人家憑什么相信呢？“這樣吧，我把我的手機號碼留給你，你也把你的號碼留給我，只要RT充好了電，再來找我，我就聯系你，讓RT親口跟你解釋，可以嗎？”

“我憑什么相信你主動會聯系我？如果你就這么跑了，我上哪兒找人給我洗刷冤屈去？”

“你……你怎么就這么信不過人呢？”她撅撅嘴，從錢包里掏出一張身份證，“我把我的身份證抵押給你，這樣你總該信了吧？沒有身份證，我還能跑到哪兒去？”

林淵挑眉，順手接過她的身份證，目光在她證件上掃過一圈，嘴角掛上一抹揶揄的笑意。姓名靳蘋，性別女，民族漢，出生2001年9月9日，住址方程市程法縣鋤法村213號，公民身份證號碼……

她身份證上的照片應該是大學時期照的，臉蛋圓乎乎的，眼睛圓乎乎的，鼻頭也圓乎乎的，雖然整張臉看上去不是那么精致，但是卻挺可愛的。

林淵用兩指夾住她的身份證，晃了晃，“為了幫那個機器人，你倒是連身份證也愿意抵押。不過……就一張身份證，又能說明什么？誰知道這張身份證是真是假？”

“你！”靳蘋怒瞪他，“你這也不信，那也不信，既然如此，把身份證還我，我懶得跟你浪費時間。”

林淵眼見她撲上來要搶，身體一閃，讓她撲了個空。

靳蘋穩住身體，轉過身，見他竟然將自己的身份證揣進兜里了，不滿道：“你不是不相信我說的話嗎，那你把我身份證揣兜里干嘛？”

林淵坐回沙發上，不咸不淡地說：“我找你來，本就是想問清楚事情，找到替自己解困的方法。你說了這么多，始終不承認你跟林鴻煊有關系，還編出一個匪夷所思的故事，我也莫可奈何，總不可能真的把你囚禁起來，嚴刑拷打吧？”

“那你的意思？”

“我可以給你這個機會，讓你去證明。一旦你說的那個機器人再出現，你務必要讓我見到他。”

靳蘋眼睛一亮，點頭如搗蒜，“一定一定，RT再來找我的話，我第一時間通知你。”她想了想，又說：“不過你不能告訴其他人，不能出賣我和RT，不能讓RT陷入危險之中，你剛才答應我了。”

林淵露出一抹輕蔑的笑意，“你這么維護那個機器人，就不怕他才是最壞的大BOSS，不怕他從頭到尾都是在利用你嗎？畢竟這種來自未來的智能機器人，如果把人類當做敵人，要統治現在的人類，那才是最可怕的。”

靳蘋被他說得小心肝微微一顫，隨后鼓足勇氣，回視他，“不會的，我相信RT是個好機器人，他不會騙我，我愿意幫他。”

林淵涼涼移開視線，“真是天真善良，你最好的朋友都坑了你一回，也不知道多長個心眼。你幫了他們，他們未必感激你，說不定還會反咬你一口。”

“你不用扯這些沒用的，我自己什么樣兒我知道。總之，RT出現了我就帶他來見你，你就把身份證還給我，也要信守諾言不把RT的事說出去。”

“只要你把機器人帶到我面前，我核實了你所說的真實性，那么我就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但是，如果七天之內機器人沒有出現在我面前，那我就只有采用自己的方法去處理這件事了。”

“你這是什么意思？七天見不到RT，你就要把這些事說出去嗎？”

林淵一臉漠然，不予答復。

靳蘋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意思了，氣憤道：“你這個人真是差勁，明明答應又出爾反爾，還當總裁呢，說話跟放屁似的，呸！活該你爺爺把你的職務給停了，你爺爺干得漂亮！”

林淵臉部肌肉抽了抽，告訴自己要隱忍，不必跟小丫頭片子一般計較。

靳蘋不再理他，掉頭就往外走。

樓梯口突然沖出一道身影，拉住她的手，“姑娘，你別走呀！”

這是一道溫柔的女性嗓音。

靳蘋訝異，回過頭，看到一名雍容美麗的中年女子。她看上去也就四十多歲，皮膚白皙細膩，長長的頭發濃密曲卷，猶如海藻一般，五官立體深邃，與林淵頗為相似，顯然也是個混血。

“阿姨，請問您是？”靳蘋不解地看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