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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蘋垂著腦袋，“沒有了。”

施誠將一只手輕輕搭在她肩膀上，柔聲道：“別這么失落，只是12個小時的行政拘留，并不會留下什么案底記錄。你要是覺得無聊，我就在這里陪你聊天，正好我手頭上沒有案子。”

靳蘋仍是沒精打采的樣子，“人家都說，做好事會行好運，可我一直都在做好事，怎么還這么倒霉呢？怪不得以前的同學和同事都叫我‘金蘋霉’，我明明姓靳。”

施誠失笑，“別這么說自己，我就覺得你挺好的。”

“那是因為我幫你破了一個拐賣婦女的案子，要是我沒幫你破案，你會覺得我好嗎？”

施誠啞然，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前陣子，刑偵科抓到一個拐賣婦女團伙的成員，這個嫌疑人的口風非常緊，無論怎么詢問，就是不肯把其他團伙成員的信息說出來，也不肯把被拐婦女的所在處說出來。警方跟這個人磨了一個多月，愣是沒得到一點線索。

靳蘋幫她堂哥金升去交警大隊交違章罰款的時候，無意間聽交警談起公安局刑偵科的這個拐賣案，于是就自告奮勇跑到刑偵科，表示愿意幫助刑偵警察破案，當時接待靳蘋的警察就是施誠。

剛開始施誠并不相信靳蘋真能幫他們破案，讓她哪來回哪去，別添亂。靳蘋再三要求，并且指出了施誠心里所想的事，才讓施誠大感震驚。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施誠把靳蘋帶到那個犯罪嫌疑人的面前，雖然此人還是什么都不說，但靳蘋很快就知道了其他團伙成員的信息，警方也順利將此案偵破，抓捕了其他犯罪嫌疑人，拯救了所有被拐賣的婦女。

這是靳蘋得到耳機之后做的最大的一件好事，刑偵科還頒了一個熱心市民獎給她。

靳蘋嘆道：“你們頒熱心市民獎給我有什么用呢？就是一面鎖在抽屜里的旌旗罷了。原來的單位不會因為我有這面旗就不開除我，前男友不會因為我有這面旗就不跟我分手，你們公安局也不會因為我有這面旗就不拘留我。”

施誠無言以對。

“從小我爸媽就教育我，要做一個熱情正直樂于助人的好人，可我越長大越發現，很多時候做好人根本討不了什么好，反而還把自己的處境弄得很糟糕。比如說我爸媽，他倆干了一輩子的鄉村教師，教學成績好，學生也喜歡他們。他們本來有無數次的機會可以調到縣城，享受更好的待遇，卻一次都沒調成功，反而是那些教學成績不怎么樣，但是拍馬屁很厲害的人上去了。”

施誠點點頭，“這種情況是很普遍。”

“又比如說我，上初中那會兒，班里有個女生被人欺負，我就上去替她打抱不平，結果放學的時候，我挨幾個男生揍了一頓，那女生卻躲得遠遠的。”

施誠說：“那個女生確實膽小怕事，但她上來幫你也沒有用。”

“我也沒指望她上來跟我一起挨揍，我就希望她能留到最后，等那些人打完了，她再來扶一扶我。可是……什么都沒有，她一開始就跑了。”靳蘋長吁一聲，繼續道：“這一次如果我沒在地鐵上多管閑事，就不會招惹那個西裝男，沒準也就不會遇到后來的事，更不會被拘留12個小時。你說，是不是做好事討不到好，反而還惹了一身騷？”

施誠感慨道：“你說的都是實情，但是靳蘋，我不希望你對自己的信念產生動搖，我希望你能一直堅持初心，做一個正直善良的好人。”

“我知道呀！我都已經形成習慣了，下次遇到這種事，恐怕還是會情不自禁地站出去。我就是覺得，為什么你們警察和社會不能好好保護一下我們這樣的人呢？我這一次雖然沖動一點，鬧了個尋釁滋事，可我上一次幫你們破了這么重要的一個案子，古時候縣令判案都能將功補過，現代怎么就不能了，非要拘留12個小時呢？”

施誠為難道：“這確實沒辦法功過相抵，法律制度擺在那里，我雖然是警察，我也改變不了啊！”

“是呀，你雖然是警察，你也改變不了，所以像我這種愿意站出來的人就越來越少，大家都認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心幫忙弄不好還會被反咬一口，社會就變得越來越冷漠了。”

“唉！”施誠情不自禁地嘆了一聲，他原本是想開導一下金萍，讓她別這么喪氣，沒成想反而被她說得有點悲觀，關鍵他身為一個警察，也對這樣的狀況無能為力。

“我也不是抱怨，我也不是憤青，我就是在想，如果國家想鼓勵大家見義勇為，就應該把真正有益的鼓勵政策落實下來，不僅僅只是發個表彰獎，愿意見義勇為做好事的人才會越來越多，施警官，你說是不是啊？”

“你說的對，見義勇為的裨益應該讓群眾都看得見，才具有鼓勵作用，只是發個表彰獎，確實沒有什么作用。”施誠轉過頭，微微一笑，“靳蘋，你今年二十四，我比你大三歲，以后你就叫我大哥吧！要是遇到什么困難，都可以來找我幫忙，算是我這個小警察對你這個見義勇為小公民的獎勵，好不好？”

靳蘋露出一抹驚訝之色，“施大哥？”

施誠拍拍她的腦袋，滿意笑道：“很乖，靳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