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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宇文晞放開她,抄著雙手居高臨下地盯住她,硬朗剛毅的下巴微微揚(yáng)起,張揚(yáng)著狂氣:“你是能跑得出云川?還是能跑回?fù)P州?你若真有那打算,你以為自己還能出得了這道房門?”
筱心微微一愣,這是一種怎樣的勢在必得,好似在他這里,她就是被按在貓爪下的鼠兒,根本就沒有她說不的余地。她的那些得逞的小任性,于他而言并非讓步,皆只是恩寵而已。無論是昨日的出門,還是今日的這出鬧劇,沒有一件事不在他的掌握之中,成與不成,都不過是他一句交待而已。
她突然開始懷疑,眼前的這個男人,根本就不若她所看到的那般只是個被寵壞的大少爺。他猶如一柄韜光養(yǎng)晦的利刃,將所有的銳氣和鋒芒都隱藏在那陰晴不定的壞脾氣下。她生了怯意,不敢再與他爭辯,而且此事本就是她理虧在先,若繼續(xù)再說下去,只怕連自己的那點心事都要瞞不住了。
她悻悻地住了嘴,背過身躲開那咄咄逼人的視線。
見她這般,宇文晞只當(dāng)她默認(rèn)心虛,薄唇上揚(yáng),又湊上前,言語已較之前舒緩了些:“這次虧得有驚無險,你沒事就好。下次可要乖乖地聽話,莫要再生這些念頭。若當(dāng)真不喜太多人跟著,那就等我得空時陪你出去,屆時我便一個都不許他們跟著,如何?”
她教他給摟著,男子灼熱的鼻息一下一下地燙在小珠兒一般的耳垂上,染紅了整個面頰,腦袋也是暈乎乎的,叫那火熱給烘得口干舌燥,她一動也不敢動,連舌頭都僵得說不成一句利落的話來,只得順著他的話頭含混點著頭。
這般少見的順從,大大地取悅了宇文晞,趁著她恍惚,飛快地在那粉嫩的面頰上偷香一口。這下驚得她低呼一聲,捂著那火紅火紅的小臉蛋兒,防著他得寸進(jìn)尺。
宇文晞仰頭大笑,爽朗的笑聲中盡是得逞后的快意,也知今日逗得夠了,于是見好就收放開了她,滿面春風(fēng)地大步而出。
這邊宇文二嫂打發(fā)那些管事婆子,再將七小姐和五嫂各自安撫妥當(dāng)送回了住處,然后就回了自己的晨曦閣。才用過晚膳,就有丫鬟來說六爺來了。宇文晞算是她看著長大的,不過至成年后就甚少單獨造訪。孟氏也只納悶了一下,隨即便想通了其中緣由。
晨曦閣因是長子居所,房屋建造得比別處都大上許多,外頭的花廳亦比別處能容納更多的人。此處里里外外列了兩排的座椅,孟氏每日就都在此同闔府上下的大小管事們處理事務(wù)。宇文晞此刻正坐在上首的兩把交椅其一,見孟氏到來,便站起叫了聲“二嫂”。
孟氏忙招呼著他坐下,自己也坐在了另一把交椅上,“六弟漏夜前來,可是有什么緊要的事要同二嫂說?”
她問得直接,宇文晞亦不繞彎,開門見山道:“二嫂,宇文家家大業(yè)大,筱心畢竟年輕,經(jīng)驗尚淺,而且志不在此,我亦不愿讓旁的事分了她的心,故此還是得勞煩您繼續(xù)掌管府上的內(nèi)務(wù)。”
孟氏聞言,眉間不覺一舒,卻沒有現(xiàn)出太多的喜悅,“六弟這話就見外了,什么勞煩不勞煩的,我們都是一家人,能為宇文家做點事,嫂嫂責(zé)無旁貸。不過畢竟你是一家之主,六弟妹是這個家的當(dāng)家主母,我怎么好繼續(xù)當(dāng)這個家,傳去外頭,該要說我這個做嫂嫂的占著權(quán)柄不放。”
宇文晞道:“長嫂如母,我和七妹皆是你帶大的,在這個家里,你是名正言順的當(dāng)家主母。無論何時,在這個家中都會以你為尊。”
此話乃發(fā)自肺腑,別看宇文晞平日盛氣凌人,待人不甚客氣,對孟氏卻是敬重有加,他這么一說,孟氏亦是動容,原本還帶著三分客套,此時亦是誠心相待:“既然六弟這么說,二嫂就恭敬不如從命,你且放心,六弟妹在我這就和七妹一般看待,定不教她受半點委屈。”
得她這聲承諾,宇文晞目的達(dá)到,也不好多作逗留,說了兩三句后便告辭了。
孟氏多年孀居,膝下又無子,深門大院,漫漫余生,也唯有靠著打理府上大小事務(wù)來充盈歲月。她亦不舍放開這個被家人敬仰敬重的位置。起初她雖極力要將當(dāng)家之權(quán)移交給君筱心,然而難免帶著私心,甚至故意將蒲夕顏和宇文映雪的姑嫂之爭引向天然居,也是希望君筱心能知難而退。現(xiàn)宇文晞發(fā)了話,將當(dāng)家的權(quán)柄牢牢實實地穩(wěn)固在她手中,她可謂是放心的同時又帶著歉疚,更騰著滿滿的欣慰之情,自己為這個家傾盡的心力并未白費,對宇文晞兄妹的照顧亦是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