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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映雪見人人都幫著蒲夕顏說話,不甘之下更有委屈,一氣之下沒處撒,便沖著君筱心口不擇言:“什么時候要你多事了,也沒見你對六哥如何上心,倒捧著別人家男人的衣裳當寶了!”
君筱心不防小姑子一個云英少女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被噎得再吐不出半句來,杏眼一下睜得圓圓的。
蒲夕顏冷笑一聲正欲替筱心還上一句,卻被孟氏瞪了一眼,給悻悻地息了聲勢。然這話說得委實過分,孟氏即使再有息事寧人之心,在外頭還有一波的人正豎著耳朵聽著這里頭的動靜,長嫂如母的賢名也不是白擔的,小姑子如此出言不遜,她若是不拿個態(tài)度出來,也著實有些說不過去。
不過,還不等孟氏開口,宇文晞就出來救火了。
“這么一大屋子的人,今晚是打算來蹭飯還是怎地?我可好些日子沒和娘子獨處了,不許你們來鬧。”
他一副剛從外頭回來的模樣,說著調侃的話,卻皮笑肉不笑。邁進房中,徑直走了過去,牽了君筱心的手拉到自己身旁,見她眼中還有淚花未褪,再看她雙手還緊緊護著懷中的銅鏡,于是也不顧還有旁人在,便攬她入懷,抬起那小巧的下巴看得更加分明:“何事能委屈成這樣?”
筱心當下羞紅了臉蛋,換做平日無人時,早就與他掙扎開了,然今日礙于孟氏她們在,她不好公然與宇文晞發(fā)難,如此便教他趁機變本加厲,扣著她的腰肢往自己懷里摁了又摁,兩個人的身體之間若不是隔著一面銅鏡,只怕她的臉都要貼在他的胸口。
他這是霸道慣了,想做什么便是要做成,雖是與她妥協(xié)了分床睡,但是平日里卻少不了見縫插針為自己掙一些的甜頭。
君筱心只顧著明羞和暗惱,沒有心思去接住他拋來的問話,于是知書幫她如實道:“方才大家伙在房里鬧得兇,差點兒打翻了小姐的梳妝鏡。”
宇文晞這才認真地看了一眼君筱心跟寶貝似的鏡子,那鏡子樣式古樸,通體皆是上了年歲的陳舊之感,于是低頭笑道:“我記得庫房里御賜的貢品里就有幾面銅鏡,明日我叫人都搬來你選一面如何?”
筱心卻不領情:“不必了,我只要這一面足矣。”
宇文晞道:“既已舊了,就當換個新的。你現(xiàn)在是我宇文晞的妻子,不需在舊物上糾糾纏纏,旁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宇文家苛待了你。”他意有所指,可惜君筱心并不知自己出閣前的那些心事已被他知悉,故對這一語雙關絲毫不察,只道:“這是我娘留給我的,就是不能用了,我也不愿換掉。”
宇文晞面色微凝,方明白她緣何如此寶貝這面鏡子,于是道:“既是如此,明日讓人將這鏡子好好打磨修復一番,保你煥然一新,如何?”
筱心看了他一眼,沒有言語,想來是默許了。
這二人正說著悄悄話,孟氏卻在旁不知趣地陪著笑:“這事該怪我,我原本想著既然六妹來了,就將家中的這些賬務逐一轉交與她,今兒午后便領著底下的那些管事的過來,想讓她們都認認新主子,誰想五妹和七妹就鬧上了,我沒處置妥當,倒差點連累了六妹。”說罷又對筱心道:“六妹莫見怪,五妹和七妹時有這樣小打小鬧,她們也是嘴硬心軟的,平時在我那發(fā)幾句牢騷也就過去了。”
這話說的,顯然這當家主母并不好當,除了管賬,打點這一屋子幾十張嘴,還得擺平這些人里人外的是非糾葛。
君筱心想到外頭那一屋子的管事和堆滿一張八仙桌的賬本,那些倒還算好辦,一府的賬目而已,比起在揚州時父親用來考她的商戶賬目簡直是小菜一碟。不過這姑嫂之爭才叫難辦,她可不想以后隔三差五地就要橫在蒲夕顏和宇文映雪之間當個和事佬,這一次差點兒給打翻了母親留給她的鏡子,天知道下次還得鬧出什么幺蛾子呢!
她面露難色,正思索著要如何說才能將這燙手山芋給扔回去,宇文晞先替她開口了:“二嫂,筱心才剛來,你就給她一個這么重的擔子,還讓不讓人好好過日子?別看她今年已十六了,可性子還是迷糊得很,如何能管得了這么一大家子的事,還是你能者多勞,為宇文家多擔待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