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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加雷斯被騎士團逮捕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而在這一個星期內,那被打斷的滿月會議也圓滿的落下帷幕,最終商界與圣庭達成共識,在整個萊登建立起系統化情報站,由各大家族勢力出人力維持系統,而圣庭則分派神官與騎士給這些地方情報站提供支援和幫助,順便對情報站提供情報進行明確的篩選與審查。
會議結束之后,也有一部分家族的人沒有立刻返程,而是選擇在圣都停留一小段時間,畢竟長期以來由于交通的不便利,人們很少會在這樣遙遠的城市之間往返,既然來了這里,那么多體會一下地方的風土人情對于他們來說也算是不可多得的消遣。
灰色的云彩如同塊塊沉重的巨石般堆積在天空中,這樣的景象在外鄉人看來,簡直像極了大雨的前兆。
但盡管如此,卻仍然不見路人有一絲一毫的緊張,在黎明大道上的每一扇門前都擺放著一支被點燃的蠟燭,小販們的攤位上擺放著形形色色的商品,甚至有很多十分罕見的器件,但此時小販們卻都用手蒙住雙眼,而大街上人們也沒有一人擅自拿走這些攤位上的任何一件物品,人們一手捧著酒水或面包,一臉欣喜地走到街上,一時間整條黎明大道都變得熱鬧了起來。
在往來的人群中能夠見到不少異鄉來客,他們也都紛紛有樣學樣地端著各種各樣的酒水和食物來到黎明大道上,由于騎士團在圣都召開“滿月會議”所帶來的人口流動,全國各地的商業家族都于此時紛沓至來,這也為這座人口本就不多的北方城市帶來了一絲熱鬧的氣氛,不過,會變得像現在這樣熱鬧,不單是因為城里人口的數量變多了,更是因為今天是——“逐影節”。
“逐影節”,這對于整個萊登來說都是一個特殊的日子,之所以被稱作逐影節,是因為這一天正是萊登的先王——末代的亞瑟斬斷大陸,封印深淵世界的日子。
這一天,人類不光是迎來了新生,更是革新了整個世界。而逐影節也同樣是為了紀念亞瑟一族對于萊登所做出的貢獻而成立,迄今為止已經出現了八十余年,在這一天,人們會人們端起食物或是酒水走上大街,在太陽升起前點上蠟燭,直到其燃盡,等太陽的升起,當第一抹陽光照耀大地時,人們吃掉手中的食物喝干手中的酒水,寓意著新一年的新生,而燃盡的蠟燭則代表著褪去往昔的塵土,重新迎來新的一天。而在北方逐影節則顯得更為特殊一些,由于北方獨特的氣候問題,人們將“賽菲露的贊禮”出現的時候當做日出之時,小販們會將自己最好的商品全都擺出來,然后蒙住自己的雙眼,等到人們大喊:“光明照耀萊登!”的時候,小販們才可以睜開雙眼,每一條大街上都會有騎士巡查,在此過程中,但凡是偷拿小販商品的人,便會被冠以異端的名銜,遭到驅逐。
也許是受到了這樣一派熱鬧的氣氛的影響,珊拉此時的步伐顯得有些悠然,她繞過了黎明大道,緩緩地向著不遠處的一片陵墓走過去。
這座陵墓相較于普通的陵墓確是有大大的不同,墓園被建立在一座山丘之上,四周滿是高聳的蒼木,像是自然的守衛一般守護著這片神圣的土地,不同于普通陵墓的一枚枚墓碑,這座陵墓中的墓碑是由一整塊足以橫跨整座山丘一半長的巨石構筑而成,兩旁有兩道階梯作為通道連接著所有的巨石,根據那巨石上的紋路不難分辨,這巨石其實本就是這座山丘的本身,在這一排排的巨石上,銘刻著眾多逝去騎士的名字,而在那山丘的頂端,則明顯有一座不同于其他巨石的石碑,石碑似是以一種特殊的材料構成,通體潔白無瑕,而在這塊石碑上銘刻的,便是亞瑟一脈下的國王之名,而那最后的一筆,似乎已經停留在了第二十六代亞瑟的名字上,那上面刻著:er。
這里便是圣葬者之陵,也是埋葬所有騎士之地,歷代包括圓桌騎士在內的所有死去的騎士都會在這里得到一個能夠被永久銘刻下來的位置。
由于今天算是一個歡樂的節日,因此會來這陵墓的人并不多,珊拉剛剛順著階梯爬上第一層那熟悉的身影便一下子進入了她的視野。
眼前的人正坐在地上,一手撐在身后,一手搭在膝蓋上,眼睛癡癡地望者身前那面如同墻壁般的巨石,而珊拉卻幾乎感覺不到他的氣息,若不是親眼看到,甚至會覺得這里空無一人。
珊拉微微嘆了口氣,緩緩地來到他的身旁,望著發愣的艾蒙,喃喃地問道:“你還打算在這里呆多久?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醫師似乎有讓你多休息,少吹冷風的吧?”
聽見珊拉的聲音,艾蒙微微側過身子,朝她笑了笑,接著又把頭轉了回去,道:“我其實也沒有呆多久,況且少吹冷風也不現實,北方的氣候向來寒冷,不吹冷風怎么可能呢,我沒事的?!?
在經歷了這諸多的日子之后,艾蒙與珊拉之間也再不像起初的那樣生分。
“克里森先生應該來過了吧?”珊拉緩緩地來到他的身旁,學著艾蒙的樣子坐在了地上,絲毫沒有在意自己的淑女形象。
“嗯,才離開沒多久。”
珊拉先是打量了下艾蒙,在確定沒有什么異常后,試探性地問道:“克里森先生他……有說什么嗎?”
艾蒙嘆了口氣,注視著身前碑文上的名字,有些失落地道:“他只是與我一同靜靜地站在這里,雖然一言未發,但我站在一旁卻能深深地感覺到他那苦澀而復雜的心情,說真的,我寧可克里森先生當場殺了我,也不想看見他因威特的死心力交瘁的樣子?!?
珊拉搖了搖頭,她伸出手去撫在石碑上,像是在聆聽著那一道道的勾勒中潛藏的聲音般,她回望著艾蒙,喃喃地道:“那不是你的錯,塞維爾。這是一場任何人都無法預測的悲劇,這其中的種種皆是必然,克里森的死我很遺憾,但你不能將所有的罪都背負在自己的身上?!?
“不,是我親手殺了威特,無論這之間曾發生過什么,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若我當時沒有被表象蒙蔽雙眼的話,威特或許……”
“你為什么總是喜歡把自己關在你所建造的這種毫無邏輯的迷宮里呢……”
艾蒙朝她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這并非毫無邏輯,珊拉小姐,這只是事實而已,沒有人必須得去死,但殺戮卻總會成為解決問題最方便快捷的方式,而我,便是這揮舞著屠刀的劊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