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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服了嗎?”
“咱們……是不是安全了?”
越來越多細碎的聲響在人群中彌漫,還未風平浪靜,人們就已經(jīng)提前開始慶祝再一次渡過難關(guān)。
小販抹去額前細汗,面色也紅潤不少,拍拍歸不尋的肩頭,頗有些自豪道:“我就說嘛,樓仙君很厲害的。”
嘭!
話音未落,屋外便驟然轟響,天地都仿若為之一震。
原本緩和的氣氛瞬間凝結(jié),眾人茫然望向窗外。
映照天地的八卦陣已然破碎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狂風肆意翻涌,反倒比先前更加狂妄駭人。
地上硬生生被人拖出一道淺痕,素衣仙君手扶心口,煞白唇瓣間噴灑出一口殷紅鮮血。
所有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無所不能的樓仙君……居然負傷了?!
若是樓仙君都如此,還有誰能抵擋這邪祟?
邪氣的勢頭不減反增,陰森可怖的笑聲回蕩在整個鹿鳴鎮(zhèn)的上空。
人心惶惶,四處皆是嬰兒的哭啼聲。
“樓棄,”邪氣幻化作骷髏的形狀,聲音渾濁不堪,低沉闖進所有人的耳中,壓得人喘不過氣,“你也有今天。”
黑影瞬間突襲,骷髏血盆大口盡數(shù)張開,像是要把那戰(zhàn)損的仙君吞入腹中,化作血水。
千鈞一發(fā)之際,另一股強大的墨色魔氣勢如破竹,攔腰將那骷髏斬斷,流動的赤色光焰滾滾發(fā)燙,直將那邪氣燒出一個窟窿。
刺耳低沉的尖叫聲頓時充斥眾人耳畔,修為低弱的婦女老少已經(jīng)有許多神色痛苦,蜷縮作一團捂住耳朵,企圖將這聲音驅(qū)之腦外。
離歸不尋最近的小販最先發(fā)覺端倪——身旁這位少年郎,手中殘留著仍未散去的凝霧。
凝霧周身呈現(xiàn)墨色,混雜著星點赤焰,與剛才斬斷邪氣的那股力量幾乎如出一轍。
難道……方才那驚為天人的一擊,便是出自他手?!
如此強大的內(nèi)力,如此沉穩(wěn)充沛的魔氣,六界內(nèi)除了早已云游四海的初代魔尊之外,恐怕也只有噬魂幽谷內(nèi),那位少年魔尊能夠駕馭了。
小販被自己的想法所震懾,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僅僅盯著歸不尋,唇瓣蠕動半晌都沒有發(fā)出半點聲音,手指著倜儻少年郎,結(jié)結(jié)巴巴好一陣才說出一句連貫的話語:“你、你是、你是魔尊大人!”
腦內(nèi)轟鳴才剛剛結(jié)束,轉(zhuǎn)頭就又聽見如此震懾的消息,屋內(nèi)眾人紛紛目瞪口呆,神情驚詫,將信將疑地望向歸不尋。
世人皆知,魔尊常年久棲蓮華殿內(nèi),鮮少外出,魔界內(nèi)世家望族都萬金難求一面,更別提他們這些魔界邊緣的小族能夠親眼目睹真容了。那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現(xiàn)在卻說,魔尊就在這里,就在人群中間,甚至不少人方才還在街頭巷尾與他一同談笑。
那少年郎眉眼溫潤卻不乏狠厲,筆挺身形即便是以石榴紅相襯,站在那兒也是不怒自威,青絲受颶風席卷飄飛,掌間仍有一團墨色凝霧滾滾翻涌。
是了,這般氣概英姿,若非魔界至尊,又能是何人呢?
“參拜魔尊大人!”屋內(nèi)烏壓壓跪倒一片。
歸不尋淡然回首,望了一眼死心塌地臣服于自己的子民們,心中登時升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輕輕擺手,示意眾人起身,推開屋門孑孓踏入風塵之中。
“尊主,那只狐貍……”小販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
懷中抱著狐貍,也不知道魔尊大人能不能施展的開手腳,倒不如他來替他抱一會。
“無礙。”歸不尋的嗓音低低的,不輕不重,帶著點溫柔。
懷中依舊抱著那只乖順的白狐,寸步也不忍放她離開。
除了自己,他不信任修羅殿外的任何人。
“你是何人?”渾濁聲響比先前弱了不少,剛才那一擊似乎給了他重創(chuàng)。
歸不尋不予回應(yīng),抬手間火光驟然升起,赤黑烈焰將其周身包圍,焰氣滔天,宛若深淵泥潭中的一抹猩紅,波瀾不驚。
他眉眼松散,神色淡然,仿佛現(xiàn)在只是解決一個舉手之勞的小事,就這么平靜地站在街巷中央,與邪氣對峙。
那邪氣也不奢望此人能夠給他答復(fù),在空中盤旋一陣,隱約望見那人赤紅衣衫間的一抹雪色。通身雪白,散發(fā)著至陰之氣,與主人所交代的那股氣息全然吻合。
散亂邪氣登時化作千萬鋒利刀刃,布成天羅地網(wǎng),齊齊刺向無辜白狐。
歸不尋一抬眼,一擰眉,一翻腕。
赤黑烈焰翻騰,瞬間燃起沖天炙火,將所有沖撞上來的化形利刃全部燒作齏粉,似灰燼般墜落泥塵。
哭喊聲、悲鳴聲,不絕于耳,此起彼伏。
邪氣中裹挾的怨靈都在這烈火間粉碎。
懷中白狐大約也感受到來者不善,微微顫抖著往魔尊懷中鉆去。
片刻后,邪氣盡數(shù)消散,撥云散霧,明月重新高懸枝梢。
歸不尋輕輕點了點懷中白狐的腦袋,揶揄道:“你倒真是貪生怕死。”
白狐嘰嘰鳴叫表示不滿,到底還是乖乖蜷在那人臂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