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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就不能太嘚瑟,尤其是在宮里面。
看著腫起一大片后被糊了七八層膏藥,又被包了里三層外三層的左腳,子書皿皿很是不服氣,也很是郁悶。
明明就是走個獨木橋而已,他怎么就腳下打滑摔了下來呢?
平時磕磕碰碰多了去了,也沒怎么樣?
怎么到了宮里,就傷成這樣了呢?
今日的練習也是一個怪題。
李嬤嬤先是通篇一律地說了作為未來皇帝的女人要注意些什么,然后話題一轉(zhuǎn),說今日的試題是——
走姿。
走得好看,走得弱不禁風,才能讓圣上或是男人憐惜等等。
最后,迎接他們的練習便是,在一個特意搭建的高架獨木橋上來回走,凡是掉下去的秀女,佛心閣兩日。
當然高架下面鋪了十幾層被子,防止秀女摔傷,掉入來的都沒事,除了她——“子書笛笛”。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小靈拎著一食盒走了進來,而她的嘴角上,眼睛里滿是藏不住的笑意,“赫赫赫……子書秀女……噗……吃、午膳了……”
把子書皿皿從小床上扶到了凳子上,又在桌上擺好了盤后,小靈就捂住了嘴,然后轉(zhuǎn)過身,“噗嗤噗嗤”地笑著。
“哼!你就笑吧!那日我好了,看我不收拾你!”子書皿皿拿起筷子惡狠狠地說道。
“哈哈哈哈……子書秀女,我再也……忍不住了……讓我笑完……笑一會就好……”小靈的小臉笑得通紅,而此刻,她嘴也不捂了,直接抱著肚子笑了起來。
被這么一笑,子書皿皿感覺自己更加沒面子了,上回在芳閣的測試以及讓他夠窘困的了,而這一回的高架走路,更是讓她丟人丟到家了。
“子書,你說你怎么能這么逗呢……別人都是橫著摔下來的,身子落到下面的被子里,而你呢?哈哈哈哈……我也不是不關(guān)心你,只是……哈哈哈哈……”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子書皿皿惡狠狠地咬了一口雞腿,就像是在咬眼前之人一樣。
“你是在高架上轉(zhuǎn)了一圈,然后一腳敲到高架,再是筆直地掉了下來……哈哈哈……我受不了了……子書,你吃著,吃好了喊我一聲,我先出去了,現(xiàn)在一見到你,就想笑……哈哈……”
“走走走!趕緊走!”
被小靈一番譏笑,子書皿皿的食欲都減了一大半,不過為了早日恢復,他還是得吃。
不過近幾日的飯菜倒是比往日好上很多,也不知道是哪個有心人為了照顧他而特意弄,反正他知道,一定不是摳門的李嬤嬤。
他給李嬤嬤算回來了三百九十五兩七錢,而嬤嬤就賞了她一兩銀子,而這一兩還是當日他進宮時塞給李嬤嬤的那個。
約莫一刻鐘,他終于將面前的食物都干掉了,滿足地摸摸鼓起的小肚皮,喝了一口茶,喚了一聲,“小靈。”
小靈推門而入,笑意已經(jīng)減了不少,只是臉上還泛著紅暈,是剛剛激動的笑留下來的。
“妮子!過來!坐下!”子書皿皿假裝生氣的說道,然后等小靈坐到他的旁邊之后,給了小靈一個清脆的腦瓜崩。
“不學好,還嘲笑起我來了。”子書皿皿“氣鼓鼓”地說道。
“小靈也不想的,只是子書秀女這一舉,再一次在宮里成了名人,聽說連皇子公主那邊都知道了。”
“啊?他們也知道了?他們知道后會怎么樣?”聞言,子書皿皿急了。
“沒事的子書,他們也在笑你呢!”這句話深深地戳進了子書皿皿的心口,而小靈還“惡狠狠”地補了個刀,“因為啊,子書秀女是自從選秀以來,第一個從高架上摔了來不用去佛心堂的人。大伙可都羨慕著呢!”
羨慕的有本事來這替他養(yǎng)傷啊!
他寧愿去佛心堂!
子書皿皿在心中吶喊著。
所謂的別離之痛就是這種感覺嗎?
當年阿爹的在爹娘墓前不吃不喝跪了三天三夜,是因為此刻盤旋在我心口的上的這份痛嗎?
田叔躺著床上,小小的棉被蓋住了他的身體,只是本來個體就不大的他,此刻又像是縮了一圈,像個孩提一樣,又小又脆弱。
他雙目緊閉,臉色蒼白,那道猙獰的口子覆蓋在左臉上,若不是那似有似無的呼吸聲,我就以為田叔已經(jīng)沒有了。
“田叔,田叔……”
除了呼喚,我在房中,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著星眸請來的大夫給田叔上藥救治。
“老爺,您別急,他們會治好田叔的,您先回屋休息吧。”星眸給我披了一件大衣,小聲地在我耳畔說道,“怎么連鞋都忘了穿?您趕緊坐下,小的這就給您拿鞋去。”
我無力地點點頭,硬生生地從喉嚨中扯出了一個字,“鞋。”
星眸點點頭,退了出去,輕輕地將門帶上了。
我什么也不想做,也不想說,此刻就像個雕像一樣盯著床那邊,看著大夫給田叔包扎上藥喂藥等等,就連星眸什么時候給我穿好的鞋我都不知道。
時間流逝得很慢很慢,我聽著田叔微弱的呼吸聲,心悸得不得了,生怕下一刻,那呼吸聲就斷了。我的眼睛也我也不敢多閉,生怕下一刻,就……再也……見不到活著的……田叔……
身子冷,我顧不上。
眼睛痛,我顧不上。
頭眩暈,我也顧不上。
不論星眸怎么勸說,我都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因為我不要離開這里,不要在門口等消息,不要聽到大夫?qū)ξ艺f那句“準備后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