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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切重歸寂靜,人們以為要結束的時候,睜開眼卻看到更惡心的一幕:他們的領主大人抬著一根血肉模糊的大腿,從中抽出一根青色的腳筋。
據說所有人離場后,都各自找地吐得不成樣子,就連子爵的隨從也不例外。
自這件事發生后,領地內的侍從像是換了一個面貌,變得更加積極聽話,生怕犯了錯誤被子爵處以極刑。
例如今晚,漢東子爵親自交待過要牢牢盯緊大門,防止有惡徒打擾莊園舉辦的盛會。
雖然看門的兩名侍衛不以為然,但攝于子爵大人的兇名,他們依舊保證完美完成任務。
不過此刻突兀出現的人影讓兩人瞬間提高警惕,來人外披一件灰色短斗篷,邊緣縫繡著細膩靈巧的花邊,透過昏暗的光線能看清里面是一件做工精致的綢緞內衣,腳上踏著一雙黑色馬靴,腰間佩戴一柄細劍,典型的貴族派頭。
這讓兩名侍衛放松警惕,但出于謹慎,他們攔下來者,其中一人張口問道:“請問您是?”
雖說西澤自知著裝無可挑剔,可僅靠服裝還不行,好在多年的宮廷生活讓他深諳貴族風俗。
“放肆!”
他低喝一聲,裝出一副惱羞成怒的樣子,抬起右手搭在銀色的劍柄上,語氣不善道:“我是漢東子爵親自邀請的貴客,區區兩個看門狗也配質問于我?”
兩個侍衛面面相覷,倒不是因為侮辱他們為“看門狗”生氣,而是宴會都進行了一半,子爵大人的賓客早就抵達莊園,哪有敢遲到的,想必現在正廳已是攢三聚五準備欣賞節目了。
一時之間,兩人竟不知如何是好。
西澤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就練就的爐火純青,豈會看不出侍衛的難堪,當即裝模作樣的把手從劍柄上拿下來,彈了彈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傲氣凜然的斥責:“你們可以進去通報一聲,就說特勒西男爵應邀趕赴晚宴,因沿路遇上匪徒,不得已延誤了約定時間。至于道歉的話,我會親自與你們的子爵大人說。”
這番話變相說明了遲到的原因,卻沒跟門口兩個侍衛親自解釋:一是貴族就算教養再好,也沒耐心跟下人說太多;二是西澤篤定侍衛不會進去通報,單憑一個男爵身份足以嚇到他們。
果不其然,侍衛在聽到男爵名號后打了個哆嗦,甚至忘記詢問怎么沒有侍從跟隨。
在這個時代,階級層次尤為嚴明,貴族可以隨意決定下層人的命運。看門的侍衛說好聽點是貴族的仆從,實際上他們也沒什么自由,生死都掌握在領主手上,更別說得罪了一位男爵大人。
一想到西澤在子爵大人耳邊多說幾句,侍衛的臉色頓時變得精彩萬分。
他們想像力再豐富也不會想到眼前之人壓根是個假男爵,畢竟一旦發現冒充貴族可是上絞刑架的,誰會想不開自己找死。
西澤見偽裝沒有被識破,臉色放緩,順水推舟說道:“你們對子爵大人的忠誠我能理解,現在我能進去嗎,路上已經耽擱太久,我可不想聽到里面那些人的嘲笑。”
侍衛哪敢說個不字,急忙讓開身子,臉上帶著賠笑。
見狀,西澤微微一笑,正式邁進這座富麗堂皇的莊園,也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二十年,親自做出選擇的葬身之地。
松果莊園并不大,沿著通往建筑的小路走上一會,便見到兩名年輕的侍者迎了出來,他們沒有再問來者的身份,而是抱以歉意的瞄著西澤腰間的佩劍。
“大人,這里不允許攜帶武器,還請交給我們,待宴會結束后取回。”
西澤不在意的解下佩劍丟給侍者,另一名侍者想為其引路,但被他拒絕了。
“這座莊園我很熟悉,不用你們帶路。”
侍者一聽這話,態度更加恭敬,敢放言對這兒熟悉的人都是漢東子爵的常客,是他們需要敬仰的大人物,可不能因為失了小節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西澤收斂起虛假的笑意,上交的佩劍是一把裝飾劍,在這個崇尚騎士精神、向往力量的紀元,貴族們為了附庸風雅會在腰間別一柄細劍,不過大多是些好看輕便的花架子,他們真正的武器還是權利。
天啟紀元貴族宅邸的設計大同小異,就算不在宮廷生活二十年,僅憑著前世玩游戲的經驗,很快便摸清內部的結構。
當他走進燈光絢麗的宴會正廳,駐步放眼望去,里面的人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端著盛滿紫紅色葡萄酒的琉璃高腳杯,全神貫注地聽一人講話。
那人看起來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身形并不魁梧,反而比在場賓客還要柔弱纖細,像極了一個窈窕女子的身段,再配上那張邪魅妖冶的面孔,就算貴族之女到場也要為之傾倒。
他是宴會的主角,松果莊園的主人,這片土地的大領主。
“漢東子爵!”西澤在心底說出他的名字。
除了宴會席中最耀眼的漢東子爵外,他身后的大鐵籠同樣引人注目——里面關押的是一名皮膚黝黑的大漢,只穿著貼身的褻褲,渾身遍布縱橫交錯淌血的鞭痕,令人驚心觸目,因籠子空間范圍狹窄,整個人只能屈身背倚在小臂粗細的柵欄上。
這場景讓西澤的怒意勃發,用盡所有力量才忍下沖動。
他要離漢東子爵更近些才有機會。
“......要說歌蘭王國,那可不能不提他們的公主,被那群愚民冠以明珠之稱的高貴皇女,遙不可及的皇室瑰寶,到頭來呢?”
西澤離近些后能看到漢東子爵坐在一張華美的金絲椅上,手扶置在木椅架上、晶瑩剔透的琉璃酒杯,旁若無人般地侃侃而談。
每講完一段話,正廳里的人都要來上一段笑意,表示認真聽了,還有人會刻意表現,詢問事情的后續發展。
對此漢東子爵則會呷一口酒,慢條斯理的講述故事的后半段。
在場不乏有趨炎附勢之輩,更有攝于子爵的威勢,不得不來此地捧場。但在宴會上,所有人的表情是一致的,面帶微笑舉止優雅,不管內心怎么腹誹,表面功夫一定要做到位。
誰不知道這位位高權重的大人有特殊癖好。
現場再度爆發陣陣笑聲,西澤的臉上陰云密布,這番話不亞于對他百般酷刑折磨——那名被羞辱的皇女是他在這個世界的妹妹,從小陪伴成長的親人!
他咬緊牙關,再也忍耐不住,恍如刀鋒的殺意在此刻砰然爆發,大廳溫度霎時間驟降,所有人都感覺空氣變得凝固粘稠,難以動彈。
坐在大廳中央的漢東子爵嗅了嗅鼻子,輕輕放下酒杯,漫不經心的調笑道:“呦,從哪兒混進來的蛆蟲,我還在疑惑怎么聞到一股尸體潰爛散發出的腐臭味,原來是客人里多了一只小蟲子。”
在場沒人笑得出來,子爵見無人附和他的話,不禁感到有些無趣。
他拍了拍手掌,面帶優雅笑容,瞇起雙眼看著西澤說:“來吧小家伙,有什么節目表演給我看,最好是能讓大家樂呵的節目,要是有一個人沒笑——”
說著,他伸手指了指身后的鐵籠。
“你就要跟這頭畜生住進一個籠子里。”
西澤的牙齒被咬的喀嚓作響,眼神冰冷的從袖口抽出一把半臂長短,閃爍寒光的短劍——“如你所愿!”
最后一字還未說完,其右腳借力一踏,整齊平鋪在地面上的白石磚瞬間碎裂,呈現一個向外擴散的網狀裂紋。
這一刻,他的實力暴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