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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徐遣策馬飛奔,到了顧家門口。
作為承恩侯府的世子爺,他眼光自是高的,所以,和顧珞的婚事,在他看來便是他惟一的污點(diǎn)。
而幾個(gè)時(shí)辰前,他還在書房里看兵書,身旁的長隨催著他往寧國公府去,可他卻不為所動,似乎根本不知道他這樣做,會給顧珞帶來怎樣的流言蜚語。
可看著看著,不知何時(shí),他竟然慢慢打起了瞌睡。
然后,他做了好長一個(gè)夢。
夢里他往顧家退親,同一日,德昭公主御前請旨,說要嫁給她,求皇上成全。
然后,畫面一轉(zhuǎn),他看到的竟然是顧珞那巴掌大的臉,膚如凝脂,唇若朱丹,一雙水漾的眸子,跪在他面前,求他說服寧國公老夫人允她往庵堂去當(dāng)姑子。
往日里,他一個(gè)眼神都吝嗇給這顧家小姑奶奶,可夢境中,看著顧珞淚眼朦朧哭紅的雙眼,他的心卻不由咯噔一下。
再之后,便到了十里紅妝,一派喜慶,他和德昭公主大婚了。而這相隔不過三個(gè)月,顧珞一襲嫁衣被人從角門抬了進(jìn)來。
夢境外,徐遣驟然攥緊了手中的書,眉頭緊蹙。
然后畫面又一轉(zhuǎn),自己竟偷偷站在那一處小院門口,看著院中的顧珞嬌美動人,如下凡的仙子。
少年第一次不得不承認(rèn),自己其實(shí)早就對她動了心。
可這朦朧的傾慕和憧憬卻在下一瞬消失殆盡。
他發(fā)覺自己從顧珞床上醒來,兩人衣衫不整,再看看一旁鎏金香爐中催、情的香料時(shí),他眼底充滿了嘲諷和憤怒。
顧珞流著眼淚驚慌失措的看著他,可看她哭紅了眼睛,他眸中的冷意更深,斥責(zé)她道,“我早該知道你自私虛榮,和你姨娘一樣骨子里就是卑賤之人?!?
甩下這些話,他便拂袖離去。
夢境中的畫面是那么的身臨其境,夢境外他的心驀然一沉,似是知道自己犯了無法彌補(bǔ)的錯(cuò)。
可夢境并沒有就此結(jié)束,腦海中最后的畫面,是他一身戎裝風(fēng)塵仆仆破門而入,可看到的卻是顧珞被德昭公主強(qiáng)逼著喝下了毒藥,尤其看著顧珞隆起的肚子,身下駭人的鮮血,即便是夢中,他的心臟都如被人拿刀子刺了一般。
夢境外,徐遣痛苦的眉頭緊蹙,不愿意相信這一切。
“世子爺,您快醒醒!”
見世子爺被夢魘著了,長隨周于歸急急把他叫醒。
待徐遣醒來,眼神茫然,眼角卻帶著明顯的淚痕。
他一直都自詡溫文爾雅,行事光明磊落,從未對不起過任何人。
可夢境中的顧珞,讓他覺得老天爺和他開了個(gè)天大的玩笑。
記得幾年前,有人曾和他開玩笑提及他和顧珞的婚事,說顧珞是京城難得的美人,這姿色便是做宮里的娘娘都可以了。
而他,只當(dāng)眾人在嘲諷自己,所以便似笑非笑道:“韶華易逝,再美的姿色不過是以、色侍人罷了?!?
因著這句話,京城人都知道他對這樁婚事的不滿。
可這一刻,他看著眼前熟悉的書房,再回想著夢境中發(fā)生的一切,感覺自己指尖都在顫抖。
下一瞬,他猛地站起來,便朝外頭走去。
周于歸急急跟上,“世子爺,您這是要去哪兒,您等等我。”
待周于歸緊緊跟著自家世子爺,最終停在寧國公府門口時(shí),他嚇都要嚇?biāo)懒?,上前攔了世子爺?shù)溃骸笆雷訝敚胖滥幌矚g顧家這小姑奶奶,而且早就有了退婚的心思。可您也不能亂來啊。且不說姑娘家都是要臉面的,就今日顧家小姑奶奶已經(jīng)夠難受的了,您何必偏偏在今日給顧家小姑奶奶添堵呢?”
徐遣看著他,沒有說話。
周于歸便把今日宴席上的事情說了出來。
徐遣的臉色豁然變得更加凝重。
他慢慢閉上眼睛,復(fù)又睜開,只眼底的深沉泄露了他內(nèi)心的糾葛。
站在這寧國公府門前,他竟然有些恍惚,竟不知眼前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現(xiàn)實(shí)。
“什么?世子爺竟然要見我?”
臨楓院里,顧珞和拙心正收拾著明日往靜華寺要帶的東西,聽著徐遣竟然要見自己,顧珞臉色頓時(shí)煞白煞白的,指尖也忍不住顫抖不已。。
拙心卻有些欣喜,小心翼翼道:“姑娘,世子爺可是第一次主動說要見您呢。您說,世子爺會不會聽到您今個(gè)兒受的委屈,特意過來安慰您的?!?
如果換做上一世的顧珞,許也會有這樣的期待吧。
可她重生一世,又怎么可能會自欺欺人呢?
徐遣來找自己,只可能為了退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