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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楚生就算是教教大隊干部們吧,在領導的面前要怎樣忽悠。這種忽悠也永遠不會過時,就是過了三四十年,還會忽悠得更兇。
也確實,大隊干部們又是發傻又是打心眼里佩服,水雞叔還曾經有想法,楊楚生是個給紅光大隊增添麻煩的家伙。現在不是了,這個小知青,單憑忽悠大官的本事,就是紅光大隊的福氣。
太陽在漸漸西斜中,光線也越來越紅,而且退的速度也特別快。站在鴨寮前的楊楚生,剛剛還被籠罩在一片金紅之中,才一會,那一線紅色的邊線,已經離他有兩步之遙。
楊楚生朝著村子里瞧,也正是到了社員們做飯的時間,一支支比屋頂稍高一點的煙囪,都在冒出炊煙。
該讓鴨子們回來了,大隊的自留里,也才只有三兩個社員的身影。田野中,青蛙的叫聲也開始熱鬧起來了。
口琴聲一吹響,就跟聽到號令一樣,已經從稻田里跑出來,在水溝里洗完澡,伏在遠遠草地上的鴨子們,陸續起立。瞧著它們搖晃著身子,乖乖往鴨寮走的樣子,晚歸的社員們,看了都在笑。
楊楚生在飼料里面,加些土霉素片搗成的粉,攪均勻了,往鴨群里面撒。鴨子也需要喂些藥,不用多,一個星期一次就行了。
鴨子們吃完了,還覺得不夠,都往楊楚生身邊來,將他圍在正中。
“吃吧!”楊楚生一喊,抓起一把蚯蚓一撒,搶啊!鴨子們好像也有意料之外的驚喜一樣,邊搶邊叫。有一只搶到一條有小拇指粗二三十公分長的,立馬就往一邊跑,另一只卻立刻追上。兩只鴨子,就好像在進行一場拔河比賽一樣。
現在楊楚生可不能到秋月嫂家里吃飯了,自己煮。兩塊土放地上,擺上鐵鍋,就是一個現成的土灶。
養鴨子的飼料,都是有參股的社員拿的,按照參股多少的比例拿,楊楚生的就得跟人家買。他可不想貪污,吃的是自己的口糧,還拿了七八斤給秋月嫂,真正吃也不夠,不過他多買了一些番薯,勉強算是夠了。
入夜的田野,夏風吹拂著稻葉,發出“沙沙沙”的聲響,也吹起了一股泥土的芳香。楊楚生可不敢往祠堂那里跑,自己一個人,拿著那個口琴,坐在竹寮后面的土坎上面,沒有吹,只是聽著越來越熱鬧的蛙鳴。村后的山上,偶爾還能在樹叢中,見到一閃即辭的小點亮光,可能是野獸的眼睛。
“唰”!不遠處,突然有一條影子一閃而過。楊楚生也警覺地轉臉一瞧,應該是豹貓或者是山狗這些東西。這些家伙有時候也會在半夜潛入進村里,專門偷雞鴨。
也可能是看到土坎上有人吧,那條黑影小跑著往村后的山邊跑,跑幾步還又回頭。楊楚生又重新坐下,口琴往嘴巴一堵,吹出一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悠揚的口琴聲,在夏夜的田野里,聽起來更有一番韻味。也讓往這邊走的幾位知青,聽了還放慢腳步。
“啪啪啪……”一曲吹完,口琴聲才一停,就聽到白雪鼓掌的聲音。
“嗨,下來吧,要是我才懶得吹什么,吼幾聲就行。”孟躍進一說,抬起臉,“啊……”這一聲大喊,拉得足足有半分鐘。
喊聲一喊,緊接著就是由響而弱的回音,搞得劉雪貞也覺得有意思,雙手放在嘴邊,也跟著喊。
“進來了,別喊壞了嗓子。”楊楚生從土坎上走下來就說。
孟躍進這家伙,還又喊一聲,然后說“怪了,我感覺喊過以后,心里覺得舒服點。”
王升也笑“你這叫壓抑癥。”
“呵呵,你小子可以當醫生了。”孟躍進本來極其討厭王升,不過他說的有道理,也就贊一個吧。
王升也討厭兩個男的,要不是他們三個想往這邊來,他自己一個也不敢在祠堂里,他才不想湊這熱鬧呢。
寬敞的竹寮里,一盞小煤油燈,發出昏黃的燈光,還沒有從窗戶透射進來的月光亮呢。
五個知青,隨便往那個竹鋪上坐,兩個男的抽起香煙,白雪嘛,自己一個,在洗著楊楚生飯吃完了,卻懶得洗的鍋碗。
“別管他了,誰叫他懶。”劉雪貞大聲說,還看一下楊楚生。
白雪洗完了,也往鋪子上坐,杏眼看著楊楚生,突然“撲”一下就笑。這家伙可能無聊透了,吸一口煙,圓著嘴巴,接連噴出三個煙圈。
“唱歌!”劉雪貞也無聊,說著還往地上站。
五個知青,真的放開喉嚨,放聲就唱。
夏夜的田野中,響起了男女聲五重唱。盡管他們剛剛來時的心懷激奮,已經被現實打得粉碎。但是,歌聲中,卻也聽得出一種青春的活力。
歌聲是一首接一首,知青們也完全沉浸在歌的世界里,只是這年代,他們會唱的歌能有幾首,就連《我愛北京***》都被翻了兩遍。
“還有嗎?”白雪看著啞火了的知青們,笑著問。
沒了,歌一唱完,大家都你瞧著我,我瞧著你。這樣的瞧,特地指的楊楚生跟兩位美女,因為她們倆都只往他瞧。
“哇,這么多番薯啊,你們坐,我搞一鍋番薯湯。”孟躍進這家伙看著堆在一角的一堆番薯,說著肚子也咕嚕嚕直響。這家伙平時食量就比較大,再加上也確實吃不飽,瞧他的眼睛,那光芒就跟老鼠看見大米似的。
楊楚生瞪大眼睛“不行,這是生產隊養鴨的。”
“那,到外面偷挖幾個。”反正孟躍進就知道吃,看著劉雪貞又問“你敢不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