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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有搖搖頭,楊楚生的眼睛又看著走向他的白雪,她已經將兩條編得如繩索的辮子解開,一頭烏黑的長發,上面都是洗衣粉的泡沫。這年頭,女人洗個頭,有洗衣粉就不錯了。
“你不向吳擁軍道歉,會不會有事呀?”白雪低著身子,站在他面前,邊說邊雙手在搓著長發。
楊楚生的眼睛又移開,這白雪還不知道,她這一彎腰站在他面前,領口里面粉白的一對,都呈現在他面前了。
“有什么事就盡管來吧。”楊楚生就這一句。
天色也漸漸昏暗下來,還有兩位男知青,也扛著鋤頭回來了。先進來的王升,一進門,就露出有點癡呆的表情,往在梳理著長發的白雪直瞧。
這白雪確實美,坐在天井的石階上面,一頭濕濕的烏黑長發垂在一邊。那雙微微凹陷的嘴角往上一翹,朝著進來的兩位,禮貌性地一笑。
晚上的祠堂里還是特別熱鬧,記工分的這一段時間,也是一天中大家最為集中的時間,幾個生產隊的人都在一起了。
楊楚生又在苦笑,他們上午到縣城收肥,就得半工。下午比上午那叫輕松得不得了,卻也是半工,合起來就是一工。要是算糧食的話,他這一天大概也就賺了一毛五。而白雪卻只是半個工,也就差不多七分錢,這樣的分配制度,真的讓人哭笑不得。
水筍叔看著工分已經記完了,大聲說“三隊的人先別走,從明天開始,我們就用楊楚生說的方式,多勞多得!”
其他生產隊的社員,眼睛“唰唰唰”往楊楚生瞧,只是這多勞多得是怎樣的?卻沒有人能明白。
“好,這樣公平,明天我挑我自家的肥水。”秋月嫂大聲就喊。
“明天白雪就到田頭,負責登記,楊楚生和桂香,到村后給黃麻鋤地。”水筍叔分完工,一班村姑和小伙子,都往三個知青的鋪上坐。他們還不走,想聽聽知青們說說,城市里的人生活是怎樣的。
楊楚生就開始吹,白雪和劉雪貞兩位,反正也不想掃了他的吹興,都跑到天井笑。這哥們的吹功,原來是獨一無二的,就吹城市的人,每天都是兩頓白米飯,吹得這一群村姑和小伙子們,都在咽口水。
“嘿嘿,如果我們的多勞多得方式能夠進行下去,到了農歷六月夏收的時候,我們每天應該也可以有一頓白米飯。”楊楚生說準確點,應該是在跟這班人描述未來的生活。這年代,每天一頓干飯,是農民們連做夢都不敢想的。
社員們也漸漸散去,五個知青就沒事了。王升拿出那個單波段收單機,這東西整個紅光大隊,也還只有這一臺。
突然!一陣口琴的聲音也響了,是白雪。這年頭根本就沒有什么娛樂節目,口琴倒是在知青們中流行起來。
劉雪貞卻趴在二十五瓦的燈泡下面,對著那本《第二次握手》著迷。
“哎呀,你怎樣吹這個?”楊楚生禁不住笑著說。
白雪吹的是啥?《三大紀律八項注意》。
白雪的口琴聲嘎然而止,杏眼看著楊楚生,將口琴遞到他面前說“要不你吹呀。”
“吹就吹唄。”楊楚生說著接過口琴,吹出的是電影《閃閃的紅星》中的插曲《映山紅》
“喂,這口琴白雪才吹過,你就吹呀。”劉雪貞卻突然喊。
王升也睜大眼睛,看一下白雪,又看一下楊楚生。
“哈哈哈!……”孟躍進卻大笑,然后小聲說“也就相當于親一下了。”
白雪的臉“唰”地紅了起來,看著楊楚生,他應該擦一下的嘛。
“嘿嘿,娘的,肚子太餓了。”孟躍進朝著楊楚生問道“你下午不是偷挖了不少番薯嘛,拿出來吧。”
楊楚生也驚訝,他下午比他還先到,他那里會知道,急忙往他睡覺的床底下鉆,出來的時候,真的拿著幾個拳頭大的番薯。
“來,一人一個。”楊楚生一說,將番薯分了,然后在床頭拿起一把小學生削鉛筆的那種小刀子,削掉番薯的皮。
“真甜!”白雪咬了一口番薯,說著還朝著楊楚生笑一下。
“咔咔咔……”五個知青的嘴里,都響起一陣生番薯被牙齒咬碎的聲音。
楊楚生一個人走出祠堂的一邊小門,這祠堂兩邊和后面都是一條巷子,外面還有圍墻。
其實他是想靜一下,一個人坐在后巷子里,想想今后要怎樣走。
白色的影子一閃,是白雪,她的手里還拿著生番薯,走到他身邊,小聲問道“你好像有心事?”
這白雪真的名如其人,白色的確涼短袖衫,一雙手臂好像比衣服還白,那一頭披肩長發一散開,透出的是這年代少有的嫵媚。
“以后要怎辦?”楊楚生小聲說了一句。
白雪往他身邊坐下,以后要怎辦,她倒沒有這種想法,小聲說“以前的知青,不是有回城的嘛,然后就安排工作唄。”
楊楚生看著這位前生讓他一想起來就痛的白雪,她的舅舅在香港,要是前生吧,回城后,她就到香港了。反正他的想法,就是不想重演前生的悲劇。小聲嘀咕“搞不好我逃香港。”
白雪吃了一驚,小聲說“你別開玩笑。”
楊楚生并不是開玩笑,因為他要跟命運抗爭,這時候,要是能到香港,憑著他提前知道的一些事情,肯定能發展起來。最重要的,就是能跟她在一起。
突然又是一個人影一閃,是劉雪貞,因為她看到楊楚生走出那個小門,然后白雪也走出去了,她也走出來了。
“你們在說什么呀?”這劉雪貞的口氣有點不爽,走到他們這邊,往兩人中間就坐。
這個劉雪貞,楊楚生前生也差點跟她結婚,因為他們回城后,一起分配在市機械廠,后來她還是嫁給了別人?可是卻不知怎么的,又離婚了。
又有一個走出來了,是王升,這哥們肯定對白雪有意思,剛才吹口琴的事,瞧他的神情,就有些想法。
“睡覺吧,你們坐!”楊楚生站了起來,他就有點討厭這家伙,感覺他的性格還是那樣,就今天的事,他就表露出來了。
白雪也站起來,她也不明白王升為什么也會來,但通過兩天的相處,對他好像沒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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