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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把這個胥吏給我叉出去,罰站一個時辰。下來好生看管,等本官辦完手頭的公務,解送回安東論罪?!?
“等等……這是怎么了?”周楠愕然地張開嘴/
史知縣:“你還有什么話好說?”
“在下,小的……”
“叉出去!”
被李班頭提著領子扔出門去,雖然摔得不痛,可當著衙門里這么多人的面,周楠這張臉可說是丟盡了。他赤紅著臉站在門口,聽到史人杰冷淡的聲音傳來:“不知禮,不識體統的無恥小人,給點教訓也好?!?
周楠面紅耳赤,腦袋里嗡嗡亂響,悲憤莫名:怎么變成這樣,我好象也是寫了兩詩絕妙詩詞,如今大概在縣中也是聲名鵲起的大才子一個。史杰人應該視我為不世出的人才,好生籠絡依為臂膀才是,那些穿越小說里不都是這么寫的嗎?那天我在公堂上獻詩的時候,姓史的不就非常滿意嗎,怎么這廝今日竟然變成這樣?當初看月亮的時候叫人家小……直娘賊,可惡!
將他叉出門去罰站之后,史杰人也懶得理睬,繼續和三個書吏議事,不外是說如何應付這次朝廷的歲考。
在門口喝了半天西北風,周楠逐漸冷靜下來,心頭一動,忍不住想抽自己一記耳光:“是啊,我也是糊涂了,卻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沒錯,當初的他靠著一首好詩是投了史知縣所好,可是那時候的自己雖然是刑滿釋放的囚徒,可以前好歹也有秀才功名,算是混知識分子圈的,和史杰人是同類。
自從嘉靖皇帝登基以來,這個世宗皇帝一改從前仁宗、宣宗、正德為政寬厚的風格,做事手段極為狠辣。大禮議就一口氣打死了十幾個進諫的大臣;殺夏言;斬仇鸞,這三十多年來落馬的公卿大夫車載斗量,給大家一種極度的不安全感。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朝登天子堂,暮為階下囚。
所以,文人被判刑流放也不算是很丟人的事情。比如大名士楊慎,現在就不在云南當苦役嗎?
雖然周楠是個殺人犯,但史知縣在看到他才學之后,內心中未免不報以同情。
只是現在的情形卻又不同,周楠好好的良民不做,卻進衙門當衙役,無疑是自敢墮落。再說,大家現在名為上下級,自然沒有什么好客氣的。
歸縣丞是朝廷官,又是史知縣的助手。史杰人和他周楠非親非故,自然也沒有為他得罪縣丞的道理。
周楠心中一陣晦氣,自己丟了這個大人不要緊,將來被解送回縣衙,那一頓板子怎么辦?自己這次是徹底地得罪了歸元,被人當場打死的可能性極大。
難道這次來淮安白跑一趟?
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