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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人沒走。
奚行雙手抱胸,下巴點了點,毫無防備地笑:“嗯,純粹冰甜,令人難忘的好喝。”
笨蛋,你露餡了。
今朝揚起眉,看了他幾秒鐘,再度轉回頭去看冰箱貼,輕聲催促他:“你洗快點,我等你。”
作者有話說:
第52章
你洗快點, 我等你。
浴室里,花灑迎面淋下,奚行不住琢磨著這句, 她語氣認真,不像有什么言外之意, 只是普普通通的看電影啃雞爪而已,可那眼神,又像是有話要說。
洗完澡,他將t恤嚴絲合縫拉齊, 抓了條毛巾, 一邊擦頭發一邊走去客廳, 電視畫面已經定格在電影起始字幕, 是好幾年前獲獎的西語片。
跟浪漫旖旎沒半毛錢關系, 甚至連輕喜劇都算不上, 六個暴力復仇故事組成的黑色喜劇片, 懸念重重, 劇情反轉再反轉,果然只是看電影而已。
奚行的眼神定了定, 走到沙發邊。
今朝抱小柴犬坐在沙發,摸著狗背, 往奚行身上掃了眼,正兒八經夸起來:“沐浴露挺好聞的?!?
奚行頓住腳步, 挑眉看她, 自己挑了個沙發位坐下, 敞開腿, 雙手抱胸, 臉上寫著“說說看你的開場白是什么意思”。
今朝有點沒搞懂, 明明特意挑了句夸夸,想先降低他的防備,再開始盤他,怎么這話一出,那邊的防線就拉起來了。
她輕咳一下,撈起遙控器,轉向電視:“那我們開始吧?!?
奚行嗯了聲,靠到沙發背,有一下沒一下地擦頭發,發絲干得差不多,橫七豎八地聳拉在腦袋。
客廳燈光暗下,只有電視機投出亮光,影影綽綽落在兩人臉上,都安靜地,沒說話。
影片畫面開始在機艙內,一對陌生男女在閑聊,習空見慣的搭訕,互問職業,很快發現他們認識同一個人,聊到這兒,劇情急轉直下,機艙內所有乘客都驚詫地發現他們也認識同一個人……
今朝偷偷瞥一眼奚行,他剛洗完的頭發蓬松柔軟,挺順毛的樣子,像只毫無攻擊性的小狗,見他起身,她速速收回視線,專注去看電影畫面。
奚行被那過分明顯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故作起身,走去冰箱,拿了瓶冰水,擰開,邊走邊喝一口,余光瞥見今朝咬著可樂吸管,果然還在看他。
他坐回沙發,弓著背,后頸微微凸起的椎骨隱在t恤領內,雙手搭在膝蓋,手里的礦泉水瓶晃一晃,跟她挑明:“你有話要說?”
竟然被看出來了。
今朝怔愣,將可樂罐放到茶幾,側過腦袋來問:“你是不是特意關注了我的ins?”
換做以前,今朝絕不敢自戀地設想這種可能,但看到他車鑰匙上的玉桂狗,聯想到冰箱上的格魯吉亞雪山冰箱貼,禁不住試探他一句烏樹故里的冰酒好不好喝。
他剛才,竟想也沒想就答出細節。
今朝心內下了近乎百分百的肯定,他是跟著她ins腳步去的格魯吉亞,不僅因為時間相近,更因為烏樹故里是格魯吉亞深山里的小山谷,一到冬天就冰雪封山,道路艱險,沒什么游客會去,連旅游攻略都只推薦夏秋季節前往。
那年她在梅斯蒂亞滑完雪,離回程機票還有一段時間,想起看過的一張攝影作品,重巒疊嶂的綠意山谷中,靜悄悄存在一條秘境村落,她一時興起,向民宿老板包車,決心前往看一看,被白雪覆蓋的山谷村落是什么樣。
當地旅游業不算發達,出發前,看著司機小伙吱吱呀呀的手勢,今朝不太明白,為何小小一輛面包車的租金高達兩百刀美金,直到坐進車里,全程沿山壁而行,每次遇到滑石路段,司機都會停下車,觀察山況、做手勢祈禱,她才明白,司機小伙是在用生命接單,難怪,每到冬天,烏樹故里山谷就人跡罕至。
白雪皚皚的古老村落,僅有幾十戶人家,家家封門閉戶,只有幾十戶的小村落,寂寥得只有風聲和雪落聲,今朝捧相機拍了好幾組照片,太過專注,一不小心還踩上了剛問世不久的牛糞上。她憤憤地在雪地里跺腳,不忘記錄下自己滑稽的腳底牛糞。
由于語言不通,今朝請司機小伙做簡單翻譯,才得以敲開一戶紅屋頂的人家,請主人做一頓熱乎乎的食物。只花了很少的錢,她吃到一頓異常美味,比滑雪度假村里的餐廳要厲害許多的食物,主人家里的小女孩還端來一罐當地野果釀造的冰酒,度數低,冰甜冰甜的,在暖烘烘的壁爐旁喝上幾杯,身心舒暢。
今朝喝得眉毛飛起,一個勁問酒的名字,想要買一些回去,司機小伙用手勢加翻譯器告訴她,這酒是主人家自釀的,不售賣,而且只有冬天才能喝到。
白雪村落,尖頂塔屋,牛糞,美味冰酒,紅臉撲撲的小女孩,那天的經歷都被今朝拍下來,做成系列攝影作品,寫簡短游記,發到ins。
沒想到,竟有人會跟著她的足跡,也在同一年去了那村落,今朝做足架勢,盯著奚行的表情,看他怎么解釋。
奚行手里的水瓶定住,眉頭微蹙,很快側過身對上她眼神,手肘搭到沙發背,淡定自若笑了聲:“對,怎么了?”
怎么了?
不是應該你說說怎么了。
今朝不肯作罷,非要挖出些什么,她屈起膝蓋,坐近半個身位,歪腦袋問他:“所以你跟著我的照片去旅游了?”
奚行側倚沙發背,低頭看她,兩人湊得近,近到聞見她發絲香味,明明香的是她自己,他挑眉嗯一聲:“你的游記比別的旅游攻略有意思,你不覺得嗎?”
想灌迷魂湯,讓人迷失在夸夸里嗎?
想得美。
今朝心里哼一聲,拿腔拿調地戳破:“為什么特意關注我呀,你不是挺久都沒聯系我了嗎?”
說完這句,今朝突然有點心虛,知道自己口不擇言得有些過分了,其實她和奚行重新熟起來后,都很默契地沒再提起這段,現在也不該提起來的。
奚行表情怔住,嘴角冷淡地扯了扯,想起了什么,也是一時語塞。
電視機里,載有主角復仇目標的飛機,開始下墜,機頭俯沖向草坪曬太陽看報的一對老夫妻,唧唧哇哇連片慘叫。
但客廳里的兩人都沒看電視。
奚行看著她,突如其來問了這么一句:“你住的房子,賣得順利嗎?”
今朝松一口氣,說起房子情況:“看房的人挺有意向的,但加稅費后比他預算高一截,等我朋友和他們談價吧,或許再等等看其他買家。”
奚行點點下巴,撈起茶幾的可樂喝了口,他希望那房子能快點賣掉,但又怕賣得太快,時機不對,心里亂糟糟矛盾得很。